“我不想你去。”他說。
歲歲點了點頭。
“可你要去，我把你能回來的地方留好。”
她抱著包，慢慢上了車。沒有人替她把包背上去，她用左手扶住門框，踩穩踏板，再把包挪到腳邊。右肩沒有用力。
吳邪坐在一旁的摺疊椅上，額頭紗布已經換過，肩背還纏著固定帶。他沒有說“我陪你去”。阿寧只讓他留在後方通訊車裡，不能再上前線。
歲歲從車窗縫裡看他：“哥哥不坐這個？”
“我坐後面的車。”吳邪說，“你看不見我也能叫到。”
歲歲盯著他額角的紗布：“這次不許不見。”
吳邪沒有立刻說“不會”。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固定著的肩背，才說：“要是我又要離開，你先從別人那裡聽到。阿寧、二叔、小花，誰在就讓誰告訴你。”
“你呢？”
“我能說，就自己說。”
歲歲點了點頭，沒有把這當成已經好了。她只是把車窗縫留著，直到後車開到能看見的地方。
歲歲沒問他會不會又斷開。她只是把手放到口袋裡，摸到七七安靜的綠燈。
【歲歲。】
七七的聲音終於回來一點，像剛睡醒。
“七七能說話了。”歲歲小聲說。
【只能一點。】
“那不要一直說。”
【好。】
車開出院門後沒有立刻加速。阿寧在前車確認路口，解雨臣的人把後車隔開一段。歲歲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也沒有問。她只數路邊的紅綠燈，數到第五個時，車頂的儲物格忽然“咔噠”響了一下。
阿寧從前面回頭：“別動。”
歲歲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吳二白從後車快步過來，先看儲物格，再看歲歲。裡面沒有炸彈，也沒有訊號器，只有一個扁扁的牛皮紙袋。紙袋沒有寫名字，封口上壓著一道像太陽的印子。
歲歲認得那道印子。
她的呼吸一下輕了：“那個是歲歲的。”
吳二白沒有馬上把袋子遞給她：“你在哪裡丟的？”
“遊客中心。”
九年前舊線被人翻出來那天，她從混亂裡撤離，太陽紀念章掉在地上。後來有人送來一塊新的，她沒要。那塊新的沒有她在櫃檯前猶豫半天才挑的劃痕，也沒有她自己用指甲摳掉的價格貼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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