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很久。她想要這塊太陽牌,不是因為它能帶路,也不是因為誰終於願意還她。只是那天她站在櫃檯前,第一次用自己的錢買東西,賣東西的姐姐還問她要不要選月亮,她說不要,她要太陽。
“歲歲要拿。”她說,“但是不聽它的。”
吳二白把證物袋又往她面前推近一點:“好。”
她隔著袋子把太陽牌放到自己包旁邊,沒有戴到脖子上,也沒有放進衣服裡。那是她的東西,但現在還不能貼著她。
“那它怎麼進去的?”
“有人比我們早。”
歲歲聽懂了。太陽牌是真的,紙袋是真的,送回來的人不一定好。
吳二白把證物袋重新壓平:“它想讓你拿回去。”
“為什麼?”
“讓你以為它會還東西。”吳邪在螢幕裡說,“也讓我們都看著這塊東西。”
歲歲低頭。她想把太陽牌拿在手裡,又想起假的吳山居里那隻擺錯的杯子。白塔總是拿真的東西說假話,拿假的話去摸真的人。
“歲歲不要它道歉。”她說。
吳二白看向她:“那你想怎麼辦?”
“它想讓太陽回去。”歲歲說,“太陽可以走一會兒。”
“去哪兒由阿寧和小花定。”吳二白說。
“嗯。”
她沒有說自己要跟著走,也沒有問要把太陽放哪輛車。她只把左手貼在證物袋外面,碰到那道白劃痕的位置。
解雨臣忽然伸手按住袋角:“別動。”
所有人都停住。
他沒有碰太陽牌,用一支細小的照燈從側面照過去。牌子背面靠近掛環的地方,有一圈極薄的邊,比原來的金屬邊緣多出一點不該有的反光。
“這兒多了一層。”他說。
阿寧把車停到路邊,拉下遮光簾。吳二白讓歲歲往後坐,不讓她再湊近。歲歲抱著自己的包,沒問是不是會爆。
解雨臣換了更細的鑷子,在袋外把太陽牌翻過去。背面那顆黑點還在,掛環下卻貼著一張幾乎透明的薄膜。薄膜比指甲蓋還小,邊緣壓得很平,若不是太陽牌有那道舊劃痕,誰也不會想到翻過來逐寸看。
它沒有亮,也沒有響。
可它貼在那裡,像一層新長出來的皮。
歲歲看著那層薄膜,慢慢把手收回膝蓋上。
“它要太陽帶話。”她說。
吳邪在螢幕那頭看著那層薄膜,臉色更白了一點。他知道歲歲總會把小東西收得很仔細,糖紙、杯子、小票,丟了一件就會反覆問是不是能找回來。鄭巖偏偏挑了這件東西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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