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沒有讓人衝進夜市開槍。人多,車多,鄭巖故意把路選在這裡。他寧願丟掉站,也不願被抓住。
地下室的機櫃燒得發黑。解雨臣的人搶出一塊沒來得及融掉的線路板,板子背後有一條剛被切斷的上行線。線的另一頭在圖上延向城北一座封存冷庫。
吳二白看著那條線,沒有說找到白塔。
鄭巖毀掉了能直接看的東西,也把自己從箱子前撤走了。
可他來得太急,沒來得及把這條線從地底下拔乾淨。
阿寧進地下室時,先讓人把器材箱拖到牆邊。箱子裡沒有歲歲,太陽牌也還在,薄膜卻被鄭巖扯走了。她沒有追著問誰碰過紙,只看機櫃冒出的煙往哪邊鑽。
“西牆後面有管道。”張起靈說。
牆被燒得發燙,不能立刻砸。解雨臣的人從外面繞到後院,找到一口被水泥封住的檢修井。井蓋內側新貼過密封膠,膠還沒幹透,說明鄭巖不是路過這裡,他一直把這兒當作能隨時換線的站。
他們用冷水壓住火,等機櫃溫度落下,才把線路板從黑灰裡挑出來。板上沒有姓名,也沒有誰被關在哪兒。只有一串工程編號、一次上行記錄和一條突然斷掉的供電線。
阿寧把記錄遞給吳二白:“這隻能證明他從這裡往外送過訊號。”
“夠了。”吳二白說。
“不夠抓人。”
“夠先把那條線按住。”
樓外夜市的人還在走,鄭巖已經把車和人混進燈火裡。阿寧沒有把附近全封掉。封得太狠,反而會讓真正還在白塔裡的人失去最後一條能出來的路。
歲歲仍在後方車裡。她不知道鄭巖有沒有看見太陽紙,只知道七七說箱子空了。她把手放在座椅下,沒有碰自己的包。
【歲歲,太陽沒有壞。】
“人也沒有壞。”歲歲說。
吳邪在另一輛車裡聽見這句,抬手按住額角的紗布。他想說鄭巖不是那麼容易停手,又不想把剛回來一點的七七和歲歲再推回“誰壞了”的問題裡。
阿寧拉開車門,只對歲歲說:“中繼站的人跑了,箱子沒丟。”
“太陽呢?”
“在。”阿寧讓人當著歲歲的面,把太陽牌和太陽紙一起放回透明證物袋,封好袋口,“先由後方保管。”
歲歲點頭,把手從座椅下拿出來。她沒問鄭巖去了哪裡,也沒讓阿寧把箱子拿給她看。她知道那條線還在地下,成年人會去看;她能做的是留在車裡,等七七再說話。
夜市方向忽然響起一串鞭炮聲,蓋住了遠處發動機的動靜。鄭巖藉著這陣響徹底換了車。阿寧的人只找到一輛被丟下的送貨三輪,車斗裡有兩件維護員的外套和一張撕掉半邊的城區圖。
鄭巖沒給他們留下地址。他只留下必須趕在他下一次換線前處理的上行座標。
解雨臣把那張城區圖攤在車燈下,撕掉的半邊正好缺了城北。鄭巖帶走維護員,不是為了救人,是為了讓還認識舊線的人繼續替他換路。吳二白讓人把兩人的身份發給所有冷鏈站點,卻沒有公開歲歲和太陽牌的訊息。
“他會再試一次。”吳邪說。
“那就讓他先找不到要找的人。”阿寧說。
歲歲聽見這句,沒有把太陽紙藏起來。她只是把紙翻到白的一面,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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