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冷庫的門早就封了。
門外的鐵牌鏽得只剩半個廠名,旁邊貼著新的出租廣告。誰從路邊經過,都會以為裡面只剩壞掉的壓縮機和沒人要的舊貨架。
解雨臣把中繼站搶出來的線路板放在桌上。板背的上行線編號,對上了一份九年前的工程圖。圖紙裡,冷庫地下還有一層沒有標在公開平面上的維護夾層。
“線到這裡。”他說。
線路板邊緣還粘著中繼站的黑灰。解雨臣讓人用鑷子撥開燒焦的絕緣層,下面露出一段沒有被燒斷的銅芯。銅芯的顏色和工程圖上的舊標註一樣,都是冷庫維護夾層才會用的耐低溫線。
吳二白翻舊賬時,翻到一頁被水泡皺的簽收單。上面寫的是製冷劑,實際重量卻比一個小冷庫每天該用的多出兩倍。九年前有人把這筆差額並進吳家旁支的倉儲損耗,後來又用新的維修公司接走。
“錢沒有停過。”他說。
解雨臣把醫療排程單推過去:“車也沒有。只是每次都換成真醫院、真藥品、真司機跑的路線。”
阿寧沒有把三份東西併成一個漂亮結論。她讓人分別去查工程檔案、舊賬的付款人和醫療車的輪換表。任何一份都可能被做過手腳,三份同時指向城北,才值得把人放到門口。
歲歲聽見他們說車,抬頭問:“車會帶人進去嗎?”
“會。”阿寧說,“所以先讓它們停在外面。”
歲歲沒有問怎麼停。她把太陽紙翻到沒有畫的那面,用指甲把摺痕壓直。
吳二白沒有立刻說進去。他讓人調來吳家舊倉的冷鏈賬。賬冊裡有幾頁被火燒過,只有冷庫編號和每天凌晨的製冷劑補給還能看清。九年前白塔消失後,這個編號沒有登出,只是換成了三家外包公司的名字。
阿寧把耳機裡的波形放出來。中繼站裡那段三短一長和七七九年前失聯時留下的頻率重合,差的只是中間一段被人為壓低的雜音。
“不是一條假線。”她說,“假線不會用九年前的舊頻率一直供電。”
七七的綠燈閃了一下。
【這裡很像。】
歲歲坐在會議室最裡面,沒去看工程圖。她只聽見“很像”,手指就抓住了自己的太陽紙。
吳邪坐在她對面,傷口還沒有完全好。他把桌上那杯溫水推近一點,沒有叫她別怕。
“像哪裡?”歲歲問。
【像七七找不到歲歲的那一天。】
屋裡安靜下來。
解雨臣把第三份東西攤開:普通醫療系統的冷鏈排程單。上面沒有白塔,沒有A-017,只有一串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凍存藥品程式碼。程式碼末尾卻和吳家舊賬、地下夾層的供電編號一樣。
“吳家的錢,解家的合同,普通醫療的車。”吳邪說,“它九年都靠這些活著。”
吳二白的臉很難看。白塔不是躲在一間廢倉裡等人發現,它還藉著真正要送藥、真正要跑賬、真正要修裝置的線活著。三條線一起斷一條,另外兩條都能把人和東西平移出去。
“入口呢?”阿寧問。
張起靈把工程圖折到最下面。夾層的舊井已經被水泥封住,冷庫正門也不能直接用。唯一還在通電的維護門藏在卸貨坡道下面。
他們趕到坡道時,門上貼著一塊新換的白牌。
。字行一有只上子牌
。收回完即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