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牌上的字被雨打溼了，仍貼在卸貨坡道下面。
回家即完成回收。
歲歲沒有再看第二遍。她站在警戒線外，右肩貼著藥布，左手攥著太陽紙。吳二白站在她身後，像是想把她帶回車裡，又停住了。
“它說回家。”歲歲說。
“它說錯了。”吳二白答。
“歲歲的家，不是進去就不出來。”
她說得很慢。吳山居的門可以關，椅子可以拖遠，哥哥也會晚回來。可她知道自己能從那扇門出去，知道回來時桌上會有碗，不會有人拿編號叫她。
“歲歲的家，是出去也能回來。”
胖子站在後方車邊，手裡拿著兩隻保溫杯，聽見這句沒插話。他把其中一隻放進車裡，杯蓋擰鬆半圈，免得歲歲右肩疼時擰不開。小禾和阿齊留在更遠的安置點，沒有人把他們帶來證明什麼。
吳二白看著坡道下那行字，忽然抬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歲歲左邊。她沒躲，也沒靠過去，只把外套邊壓住，免得風吹走太陽紙。
“回去的車一直在。”他說。
歲歲嗯了一聲。她不是答應再也不出門，也不是答應什麼都聽。只是聽見車還在，腳沒有那麼涼。
吳邪在旁邊沒有立刻說話。他額頭的傷還壓著紗布，聽見這句，先看了一眼吳二白。
“地下行動可能會失敗。”吳邪說。
歲歲轉頭看他。
“我們可能救不出所有人，可能抓不到鄭巖，也可能得先撤。”他繼續說，“我不能告訴你這次一定能把門裡面的人都帶出來。”
“哥哥會不見嗎？”
吳邪停了一下：“有可能會斷開聯絡。有可能會受傷。但我會讓人先告訴你發生什麼。”
歲歲點點頭。她沒有說不許失敗，也沒有讓吳邪答應永遠不離開。
“那歲歲坐後面的車。”她說。
吳二白看著她：“不進門？”
“不進。”
“車停哪兒、什麼時候撤，由阿寧定。”
“歲歲不定。”
她只把自己的包放到後方接應車的座椅下。包裡有太陽紙、杯子和一件薄外套，沒有工具，沒有武器。她能做的是看見自己認識的東西，告訴後方的人自己還在不在車上；不是替誰開啟地下門。
吳二白把包固定好，和上次一樣，沒有翻。他看著她：“要回頭，告訴司機。”
“好。”
解雨臣在另一邊接通電話：“解家的合同線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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