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坐上後方車,沒有催他們開門。她把太陽紙放在膝蓋上,等阿寧說能走。
坡道下面的維護門沒有開啟。
可門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第一盞亮在最裡面,冷白色,像有人隔著很厚的牆按下開關。第二盞亮起後,卸貨坡道下面傳來拖輪滾過水泥的聲音。阿寧抬手,外圍所有人都停住。
“不是現在。”她說。
吳邪看著那道門,手指在膝上收緊。他想起鄭巖用影片讓歲歲等錯,又想起自己當時不在。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衝進去,把裡面所有會叫編號的人都拖出來。可門一撞開,裡面的人會被誰帶走、哪條線會先斷,他一點也不知道。
“等接應車到位。”他說。
阿寧看了他一眼,沒誇,也沒反駁,只把手勢往後壓。後方車又退了半個車位,側門仍朝著歲歲。
歲歲從窗縫裡看見門,沒有問為什麼不進去。她把保溫杯抱到手裡,杯蓋松著,胖叔叔說過燙就先吹。
“二叔。”她叫了一聲。
“在。”
“要是門裡面有人出來,歲歲可以給水嗎?”
吳二白沒有說可以或不可以。他看向阿寧。
阿寧說:“人出來以後,先讓醫生看。醫生說能喝,你就把杯子給他。”
歲歲點頭,把杯子放在座椅邊。她能做的事很小,也只到這裡。
解雨臣的終端又響了一次。合同線斷開後,有人試圖用新的公司名接走一批身份資料;吳二白的人已經把付款口堵住。阿寧那邊,一輛白車在外環掉頭,沒能進城北。
三條線沒有讓白塔立刻倒下,卻讓它沒法再像從前那樣把人安靜地送走。
吳邪低聲說:“它會反撲。”
“那就接著。”阿寧說。
歲歲沒聽懂“反撲”要怎麼接。她只看見維護門下的燈還亮著,也看見自己坐的車有門、有水、有人在外面。
她把太陽紙收進包裡,等那扇門從裡面開啟。
吳二白站在車外,沒有把門鎖上。他伸手試了一下側門,確認歲歲一推就能開,又把自己的手機放到她看得見的地方。
“你不想待了,給我打。”他說。
“不接呢?”
吳二白看著她:“找阿寧,找胖子,找小花。誰在都能帶你走。”
歲歲沒有問為什麼不是隻有他。她把那幾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最後點頭。
吳邪站在雨裡,忽然說:“我也會回話。”
歲歲看他:“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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