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必須在此時此刻冷靜下來,可是在這此消彼長之間,劍上的力道逐漸散開,就連戰意也在不知不覺間衰減……
樓夭心知林清音與沈硯舟並無分別,兩人都困在一樣的執念裡,只不過少女的執念比沈硯舟更加深沉,甚至快要將她自己拖入深淵之中。
落在樓夭眼裡,這些全都是束縛她自己的枷鎖。
樓夭對這位師姐沒有惡感,卻也談不上特殊優待。
不會因為她是宗主之女便留手,也不會因為她是女子便心軟。
樓夭不清楚林清音與徐月汐之間發生過什麼,想來是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才會讓少女對於師尊這般尊敬嚮往,但這都與他毫無干係!
既然站在了擂臺上,不論私情如何,彼此之間那便只有勝負二字。
林清音的第七轉劍鋒擦著他肩頭掠過,削下一小片衣角。
但這一劍拼得太滿,劍勢去盡之後,她的腰腹便不可避免地空了一瞬。
樓夭等的便是這個,月翎劍自下而上驟然暴起,劍尖直取她中路門戶大開之處,渾身內力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劍氣凝成一線直破她護體真氣!
山風靜止了一瞬,全場寂靜。
林清音仍舊定在原地,長劍維持著方才揮出的姿勢,手腕懸在半空,臉色煞白。
她低頭看了一眼抵在喉前的月翎劍,又抬眼看向劍後的少年。
樓夭神色平靜,月翎劍握在他手裡紋絲不動,三寸的距離拿捏得分毫不差。
“師姐,承讓了。”
林清音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最終收劍入鞘,利落地轉過身去。
紫衣的衣襬掠過青石臺面,少女頭也沒回地下了臺。
臺下響起震耳的叫好聲,女弟子們尤其歡喜,拍掌的拍掌,跺腳的跺腳。
有幾個膽子大的還喊了句“樓師兄好厲害”。
樓夭收劍入鞘,朝臺下拱了拱手,又抬頭朝高臺上看了一眼。
徐月汐正垂眸撫著桃花背上的絨毛,面上看不出任何顏色。
樓夭反而不覺之間苦笑一聲,不論過往如何,現在的師尊滿心滿眼只有自己一人。
少年對於這位林師姐沒有任何的憐惜,因為這人是來搶自己婆娘的。
長老臺上,陳放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像是釋然又或心疼,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
林清音快步穿過人群,走到後山一處沒人的竹蔭下才停住腳步。
長劍連著鞘拄在身前,低著頭站了很久。
風穿過竹林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過了許久少女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深吸口氣直起身來,一步步朝不周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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