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蘊轉頭看她：“說了？你把什麼都說了？”
朵朵點點頭，縮了縮脖子：“我說是小姐覺得他意圖勾引夫人，讓我來教訓他一下……”
裴書蘊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兩下，再睜開時倒是平靜了：
“罷了，說便說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不信孃親會為了一個才認識一天的外人，責罵自己養了十九年的親閨女。”
她拉著朵朵到床邊坐下，轉身從櫃子裡拿出醫藥小箱：
“先別想那些了，我給你上藥。”
她開啟箱子，用鑷子夾了棉團蘸上藥水，輕輕點在朵朵胸前的青紫掌印上。
藥水碰到傷處的那一瞬間，朵朵整個人一哆嗦，眼淚又湧出來了，嘶嘶地抽著涼氣。
“忍一忍，一會就好。”
裴書蘊很是心疼，手上動作放得極輕。
她一邊給朵朵上藥，一邊盯著那兩隻大手印看。
掌心印子又寬又大，五指張開，幾乎蓋了朵朵半邊團兒。
裴書蘊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人手還挺大，不過再大也蓋不住朵朵的，一隻手掌只覆蓋了三分之二。
第二天一早，炎無惑就出門找活了。
他原本的計劃挺美：在京城待半個月，等到四月初六扇門武選開考，他憑本事考進去當差，從此吃朝廷俸祿，開啟臥底生涯。
眼下是三月初，春暖花開的季節，本想著先瀟灑幾日，結果兜裡就三個銅板，小師妹餓得嗷嗷叫，師孃人影子都沒見著。
沒辦法，只能先出來兼職了。
不過想必也幹不了幾天，熬到師孃回來就有飯吃了，進了六扇門也有俸祿了，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
炎無惑在街上溜達了一圈，先是去了碼頭看看。
碼頭上扛大包的力工光著膀子來來往往，一包一包往船上扛，他看了兩眼就搖頭走了，他這張臉去扛大包，也太大材小用了。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商街，茶樓酒肆綢緞莊，什麼都有。
炎無惑東張西望地逛了一陣，還真讓他看著了一家——清風茶坊。
門口貼著張紅紙，上頭寫著：誠聘點茶師傅一名，薪資面議。
炎無惑眼睛一亮，抬腳就走了進去。
茶坊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幾排茶案整整齊齊。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少婦模樣的女子，約莫三十出頭，託著下巴翻賬本，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
旁邊一個年輕姑娘正在為兩位老儒生點茶，茶筅在碗裡攪得嘩嘩響，白沫翻湧。
炎無惑一進門，那少婦抬頭看了一眼，手頭的賬本啪地就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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