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潯舟聞言手裡的巾帕停了下來。
緩緩抬眼看向沈檀，那目光裡翻湧著咬牙切齒的怒意，嘴唇抿得發白。
他緊緊盯著沈檀，下頜繃得線條分明，彷彿恨不能把她嚼碎了嚥下去，可終究一個字也沒說。
沈檀才不怕他。
被人瞪了也要同樣還回去。
於是她跪坐在榻上，同樣睜大自己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眸直直地盯著慕潯舟。
無奈她那雙眼睛生得實在美麗，瞳仁黑而潤，眼尾微微上挑，連瞪人的時候也像含著三分繾綣情意。
霧濛濛的，令人看了心裡先軟化一半。
慕潯舟見狀瞳孔微縮。
沈檀瞪著瞪著，忽然用力打了個噴嚏。
她的溼發還貼著後頸，身上只裹了一層薄薄的幹巾，冷氣從裸露的肩頭滲進去，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
頃刻間，慕潯舟眼裡的怒意像被一盆水潑滅的炭火，倏地散了。
他敗下陣來，拽過旁邊乾淨的外衫把沈檀整個人裹緊，手指在她肩頭按了按確認裹嚴實了，才轉身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先一片一片揀起來，擱在案角，又用帕子把地毯上洇溼的茶漬吸乾。
凌亂的戰場被打掃完畢後，就好似不曾起過任何紛爭。
之後半日，慕潯舟都不曾跟沈檀說過一句話。
他用膳時坐在沈檀對面，左手捧書，右手持筷。
夾菜、喝茶、翻書，動作如常，只是目光始終不往沈檀臉上落。
沈檀見狀心中冷笑，一邊吧唧吧唧嚼著食物，一邊拿餘光瞟對方。
這人是在跟自己冷戰嗎？
切，不理就不理，愛咋咋地。
她樂得自在，不用應付那張動不動就湊過來的臉和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話。
可慕潯舟吊著臉不說話，滿府的下人也跟著戰戰兢兢。
午後來送補湯的侍女腳步輕得像貓，擱下碗就退出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小櫻更是怕得厲害，整整一日都躲在廊下柱子後面探了半顆腦袋往屋裡看。
無論沈檀怎麼叫她都不肯再踏進門來。
沈檀感到有些無聊。
她無所事事地靠在引枕上，拈了一顆蜜餞扔進嘴裡，尋思著找那個話嘮系統出來聊聊天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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