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抱著狸花貓大蛋走入了廳堂。
她素面朝天，未施脂粉，一張臉乾乾淨淨的，連唇脂都沒塗。
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雲錦襦裙，髮髻簡單地挽了個隨意的髻，只插了一根珍珠簪。
這身家常裝扮放在滿堂的珠翠羅綺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可沈檀卻昂首挺胸，走得坦蕩，步履散漫，懷裡那隻狸花貓也仰著腦袋東張西望，一人一貓渾然不在意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
偏生她那張臉實在生得漂亮，完美得無可挑剔。
皮膚白得像初雪，日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頰上幾乎透出一種半透明的瑩潤來。
眉目既清絕又穠麗，清淡的眉眼偏偏配著一雙含情的桃花眸，看人時像隔著一層薄霧，懶懶掃過來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
身形雖略顯單薄，可風姿綽約，站在滿堂華服之間反倒襯出一種“淡極始知花更豔”的絕美來。
沈檀一步一步往廳內走。
周圍的人像是被按了靜音鍵似的齊齊看過來，目光裡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暗藏的打量。
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我沒看錯吧？這是沈鸞棲？她怎麼也來了？”
旁邊的人趕緊拽了拽她袖子，又急又低地補了一句，
“就是啊，她怎麼也敢來？！”
沈檀的耳力好得很。
她聞言淡淡冷笑了一聲，一邊撫摸大蛋的背毛讓它舒服地呼嚕嚕叫，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回應。
聲音十分慵懶，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的人都聽見。
“永榮侯既然給我下了帖子，我便能來。你們誰若有意見，大可以去當面問一問主家啊。”
此話一齣，那些議論的貴女紛紛噤了聲，一個個別開眼去假裝在看桌上的茶盞。
永榮侯夫人王氏到底是見過場面的，連忙堆著笑臉迎上來，說道:
“今日人來得太多，一時沒有空位了，便請慕相夫人坐在最前排吧。”
王氏說罷，親自引著沈檀往廳堂前側走，給她安排在了一張鋪著錦墊的寬椅上。
要知道，位次高低向來代表身份高低。
沈鸞棲從前風頭正盛的時候，無論出席什麼場合都會坐在前排。
如今落魄了一回，轉過頭來卻依舊能被奉為上賓。
這也自然令那些不平之人恨得牙癢癢。
可又忍不住想看著她接下來還會鬧出什麼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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