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的訊息確診時李文欽不在家,他去王府議事還沒回來。
荷花桂花兩個丫鬟在院子裡差點蹦起來,荷花轉身就要往前院跑,桂花一把拉住她:“你跑什麼,等姑爺回來了再說不遲。”
“等什麼等,這不得趕緊告訴他。”
“你跑過去滿院子喊,別人先聽見了,姑爺最後一個知道,他不跟你急?”
荷花被她說住了,收住腳站在院門口搓了搓手,又轉身回屋裡守著我。
其實我能理解荷花的心情。
李文欽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跨進院子的時候,荷花桂花兩個人都站在廊下等著他,站得整整齊齊的,像兩棵被風吹直了的小樹苗。
他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
被她們兩個的反應嚇到了,平時這兩個丫頭對他沒有這麼正式過,以為我出了什麼事情。
荷花憋不住話,張了嘴又閉上,看了一眼桂花。桂花也看著她,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 我懷孕了。”
我從屋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聲音不重,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大夫下午來診過了,兩個多月了。”
李文欽站在院子中間,靛青色的長衫下襬還帶著一點暮色的潮意,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又鬆開。
像是在把這句話從耳朵送到腦子裡,又從腦子裡送到胸口,確認它落穩了,才往前邁了一步。
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我便再說了一次:“我懷孕兩個多月了。”
“兩個多月了?”他聲音有點幹。
“ 嗯。”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手抬起來,隔著我衣料一寸的距離懸著,像在猶豫要不要碰。
我伸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隔著衣料,掌心底下什麼也摸不出來,但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似的,肩膀往下鬆了一點,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低了:“真有了?”
“真有了。”
“ 你摸到他在動沒有?”
“動了”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腸子在蠕動,騙你的,兩個月怎麼會動。”
他彎腰把額頭輕輕抵在我肩頭,額前的碎髮蹭到我衣領上,就那麼彎著腰停了好一會兒沒動。
但他的呼吸是熱的,隔著衣料落在我頸側,一下一下的,有點快。
那之後的幾天他出門的頻率明顯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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