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欽坐在床邊抱著孩子,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眉心那道豎紋被撐平了,整個人像一朵被溫水泡開了的花,皺巴巴的臉柔得像剛化開的蠟。
“像誰?”他問我。
“皺成這樣,像猴子。”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那也好看。”
孩子取名叫李祈安,小名安安。
意思是祈願平安,好好長大。
王府那邊聽說孩子出生了,現在王妃派人送了一箱東西來,開啟一看全是小衣裳小鞋子小帽子,藍的青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付初柔的隨行丫鬟還帶了一句話:“王妃說,讓書意好好養著,等出了月子再聚。”
李文欽這段時間走路都帶著風。
去王府議事的時候,手裡揣著兩塊新買的絹帕 ,給安安擦口水的,走到哪裡都不忘跟人提一句:“我兒子昨天會笑了。”
幕僚們聽多了就煩了,曹斌翔有回實在忍不住開口:“李幕僚,你兒子五個月大的時候你再跟我講這些,現在才半個月。”
李文欽點點頭,過了一天又來了:“我兒子今天多喝了半盞奶。”
曹斌翔閉眼不說話了。
心想“我孫子都比你兒子大了,算了,老來得子心裡稀奇。”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沒有什麼大波折。
心悅嫁去了蘇家,偶爾回王府來串門的時候,會順路到我院子裡坐一坐,跟我說蘇柏羽在家裡不怎麼說話,但每天出門之前都會把她的茶泡好放在桌上。
說這話的時候她嘴角翹著,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他們相處得很好。
冰山被太陽暖化了。
我把安安往懷裡攏了攏,靠著椅背曬太陽,給小寶寶補補鈣。
李文欽又去王府議事了。
鄰國的戰馬好,是邊境線上人人都知道的事。
那馬腿長背寬,跑起來像一陣風捲過去,耐力好,負重也強,本國自產的馬匹比不了。
皇帝想要兩千匹,但不能打仗,兩國剛剛議和沒幾年,邊境線上一片太平,要是為馬再掀戰事,誰都不好交代。
這事在皇宮議事廳裡議了兩回,沒議出結果來。
有人說“乾脆派人去偷。”
被王爺瞪了一眼;
有人說“找商隊高價買,”但鄰國對軍馬管控極嚴,私人買賣一經發現當場斬首,誰也不敢接這樁生意。
有人說“跟他們談,”但談什麼條件才能換兩千匹上好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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