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買。”
李文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兩國邊境交界處，一段灰色標記的狹長地帶上：“此處有一片牧場，既是草場，又含鹽鹼地，兩國都不大看重。”
但鹽鹼地底下是石鹽礦層，淺層礦脈一直延伸到鄰國境內三里處。
如果我們先在這裡建一個‘牧場’名義的作坊，開採地表石鹽，鄰國起初不會在意。等他們發現鹽礦價值，要動手爭時，我們就可以提一個條件。”
李文欽看向王爺：“鄰國若想要鹽礦，就拿兩千匹戰馬來換。”
王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鹽礦？那片地咱們這邊也有？”
“回王爺，只有淺層石鹽。但鄰國不知道深淺。”
“ 咱們先動工，聲勢做大，讓探子傳回去，鄰國那邊自然會眼紅。”
“等他們派人來查探，咱們這邊已經‘開採’了一個月了。到時候兩國各佔一半鹽礦，誰都拿不齊全。要談，就得讓價。”
李文欽退後半步，指尖在那片灰標地上點了點：“他們讓出兩千匹戰馬，咱們這邊把鹽礦股權讓出一半，雙方各佔一半。表面上看是鹽礦換戰馬，鄰國那邊也不虧，白撿半座鹽礦。但鹽礦的儲量到底有多少，實際上只有咱們的人清楚。”
李文欽說到此處，抬頭看了王爺一眼，聲音依然平穩：“鹽礦儲量編得大一些就行，實際能採多少，等到戰馬到手，再談不遲。”
堂上安靜了一會。
曹斌翔的眉頭擰著，手指捻著袖口邊沿，似乎在腦中過了好幾遍這個提議。
又覺得這樣有點不道德，但從來不會反駁李文欽。
從賬目到輿論、從試探到收網，每一個環節都算得滴水不漏。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李文欽，目光裡那道銳光暗了暗，又亮了一下，最後只化作一聲很輕的呼氣，像有什麼話哽在喉嚨裡，到底沒說出口。
王爺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回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停著，片刻之後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面，低頭看著那片灰標記的狹長地帶，然後偏過頭看著李文欽，聲音不高不低的：“鹽礦儲量，你打算編多少？”
李文欽拱了拱手，語氣平平的：“編到足夠讓鄰國覺得值兩千匹戰馬就行。”
後續的事情鋪得很快。
馬場在邊境線上立了起來，牌子掛出去的時候那一片還是荒地，草都沒長齊。
但工棚搭得快，棚舍也建了起來，幾個穿著短打的夥計每天在草場上裝模作樣地巡邏。
訊息傳過去用了不到半個月，鄰國那邊果然派了人來查探，回去之後又來了第二撥，第三撥來的時候帶了一個會看礦脈的老師傅。
老師傅蹲在鹽鹼地上捻了一把土放在舌尖嚐了嚐，站起來拍了拍手，點了點頭。
訊息傳回鄰國朝堂之後的反應比預想中快得多，那邊派了使臣過來，開門見山說鹽礦的事。
王爺在朝堂接見了使者，帶上了曹幕僚和李文欽。
使臣說了一堆客氣話，最後繞到正題上：“兩國邊境那片鹽礦，貴國若願意讓出一半開採權，我國願以兩千匹戰馬相抵。”
皇上最終拍案叫好，戰馬是要緊的，鹽礦也是要緊的，兩國各取所需，倒也不算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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