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肯定是陰招了。”
我看著他嘴角那點壓不下來的弧度，把手裡剝好的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沒再追問。
日子還長，那些主意就讓他慢慢出吧，反正來的人多了，院子裡倒比從前熱鬧。
祈安三歲，正是最可愛的時候。
會說話，一句話裡夾著兩個奶音，自己還不覺得，仰著那張明豔的小臉，一本正經地跟你講道理。
他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剝豆子，剝三顆漏一顆，漏掉的那顆滾到桂花腳邊，桂花撿起來還給他，他又放進碗裡，也不管那豆子上沾了灰。
桂花在旁邊看著他，也沒提醒他，由著他去了。
反正那碗豆子最後是要重新洗的。
李文欽已經不怎麼去王府了。
大事才去，小事他就讓隨從帶話過去說“請王爺另外定奪。”
王爺起初沒在意，後來發現他半個月沒露面，就遣了人來問，說王爺請李幕僚過去一趟。
李文欽正在院子裡教祈安玩泥巴，他覺得祈安捏的不好看，便教他怎麼捏。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爹，這是你。”
我看了一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李文欽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也動了一下，繼續低頭捏一個好看的。
王爺的隨從站在院門口，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聲：“李幕僚，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李文欽終於抬起頭來，走到院門口對那個隨從說：“請王爺容我明日再去。今日實在走不開。”
隨從往院子裡探頭看了一眼，看見蹲在地上拿手指頭戳泥巴的祈安，又看了看李文欽衣襬上沾著的那個小泥手印，大約是明白了。
拱了拱手說：“那小人回去回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李文欽到底還是去了。
王爺靠在椅背上看他進來，“怎麼請不動你了？以前隔三差五就來，如今半個月不見人影。”
李文欽站在堂下拱了拱手：“王爺，您可憐可憐我。我今年四十五了，孩子才三歲多一點，他哪天學會走路哪天學會說話我都是在場看著的。您讓我多陪他幾年，等他大一些了我再來。”
王爺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浮上來又平下去：“那也不能半個月不過來吧。”
“行行行，我儘量。儘量。”
王爺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李文欽從議事廳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家，拐去街口那家鋪子買了一包糖，揣在懷裡，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祈安正蹲在棗樹下看螞蟻搬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看見他回來了就站起來，朝他跑了兩步，跑得挺快，兩條小短腿倒騰著，跑到他跟前仰著臉喊了一聲“爹。”
李文欽蹲下來，從懷裡把那包糖拆開，遞了一顆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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