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意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林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從今天上午醒來開始，溫意整個人都像變了。
這個平時最愛笑、彷彿永遠不會難過的人，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哭得那樣傷心。
她撕了寫滿沈硯辭名字的志願草稿。
現在，她又突然放棄了從前心心念唸的京大，選擇了遠在南方的學校。
“到底是什麼夢啊？”林夏皺著眉，小聲問，“能讓你一醒過來，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溫意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過了很久，她才回答：“就是一個很長的夢。”
“有多長？”
“很長很長。”
長達整整十年，長到她從一個滿心熱烈的少女，變成困在婚姻裡的沈太太，長到她失去了孩子，耗盡了愛意，也丟掉了自己。
最後，死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林夏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繼續解釋，不滿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胳膊，
“好啊，你什麼時候還學會賣關子了？”
溫意唇角微微彎了彎，卻沒有回答。
很快，陳老師便重新敲了敲講臺。
“好了，時間到了。接下來大家簡單分享一下自己的目標。不用說得太具體，學校、專業或者想去的城市，選一樣都可以。”
教室裡頓時又熱鬧起來。
有人說想去北方看雪，有人說想留在京市，因為離家近，有人從小便立志學醫，也有人笑嘻嘻地說，只要學校食堂好吃，讓他去哪裡都行。
少年人的未來似乎總有無數種可能，每一個尚未抵達的地方，都值得期待。
很快，輪到了溫意。
陳老師看了眼名單，“溫意，說說你的想法。”
教室裡下意識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知道溫意從前的目標。
她早就放過話，說無論如何都要和沈硯辭考進同一所大學，京大的分數線再高，她也一定會拼命追上去。
因此，不少人都等著她說出那個毫無懸念的答案。
還有人低聲笑了笑，故意朝一班所在的方向看去，彷彿隔著一堵牆，也能把沈硯辭拉進這個話題裡。
溫意在一道道目光中站了起來，她手裡拿著那張剛剛填好的規劃表。
陳老師溫和地問：“想好了嗎？”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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