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只有安靜的呼吸聲和風聲雨聲。
江照水完全入戲了。
落雨也成了他的道具,躺在地上任由拍打,紅袍跟著地面痕跡坑坑窪窪。
眼眶是紅的,有雨水順著眼角流到地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天。
像是想看看這墜落的雨水到底從哪兒來,是從幾年前北燕被攻破的皇宮,還是那美麗女人再也回不去的西域大漠。
有水從天上落下,流到嘴邊,他就自然而然的伸出舌尖碰了一下唇邊,有點兒鹹。
“阿娜,你想念故鄉的月亮嗎?”
聲音很輕,沒人回答。
躺在地上的人眼眶很紅,臉色極白,躺在枯黃的地上,像一朵盛極而衰的紅花。
天地歸寂,只有雨線相合。
有孩子在思念母親。
……
有人透過大吼大叫來表演悲傷,有人連哭都要找下雨的時候。
演技這東西,只有親眼見證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震撼。
導演喊停的時候,江照水頭頂遮著傘卻還是沒法立刻起來,沒了雨水遮擋,臉上的眼淚卻根本停不住,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每次呼吸都裂開似的疼。
“對不起導演,讓我緩緩……”
“沒事沒事,趕緊拿衣服來裹上,彆著涼了,緩緩、緩緩……”
方導和編劇都過來了。
實在是江照水現在的樣子太嚇人,剛才有打光和離得遠還好,這會兒圍過來看見他臉色,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個咯噔——這特麼感覺要過去了啊。
演戲演到這個程度,玩兒命啊!
劉沐知已經裝扮好了,下一場就是她跟含溪的戲份,雨夜英雄救美的戲碼,她一定要佔據鏡頭主動性,可在導演身後坐了二十分鐘,這點兒自信又被打擊了。
沒有面對面,就隔著機器這麼看,她都覺得一陣揪心,完全被帶入含溪的情景情緒中。
一會兒面對面,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接得住他的戲。
她還糾結著呢,江照水已經出戲了,狀態一回春氣色也好了不少。
沒有剛才那嚇人的勁兒了。
為了接戲,他身上衣服不能換,只稍微用熱風烘一下,不往下滴水就成。
籠在身上的外套充當了個幹發帽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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