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嶼現在知道張啟山和張日山兩個小張比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年紀還大一點了。
但那又怎樣，他自詡靈魂年長，心理上看他們依舊是小張，不行嗎。
“張副官，你多大離開的本家？”
“十二三吧，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那你跟在張啟山身邊很久了嘍？”
張日山一邊替他鋪床一邊道。
“私下就算了，有外人的時候你最好稱他一聲佛爺。”
“不是在意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你要知道長沙的局勢很複雜，佛爺立在這兒，就是長沙城的一根脊樑，他不倒，大家都會覺得還有希望。”
“哦——”
張海嶼用一根修長食指抵住下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其實他也不是很在意稱呼這種東西。
“我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張日山回頭看他：“哪裡怪？”
“就是咱們北邊道上，黑話裡佛爺不是小偷扒手的意思嗎？南邊的人沒這個概念就算了，咱們老張家人都是北邊過來的，聽著不彆扭嗎，就像叫你溜子，刷皮子？”
張日山沒忍住露出個好笑的表情，張海嶼注意到他的眼型很長，笑的時候眼尾炸花兒，是一雙非常能傳遞情緒的眼睛。
簡單點就是看狗都深情。
張日山笑了一會兒給他解釋。
“這是有原因的，佛爺剛來長沙那會兒，長沙老幫派的勢力盤根錯節、針插不進，他初到地方，總覺想點辦法讓人服他才能立足……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見了他的人都能賣他面子，稱一聲佛爺。”
“你待久了就知道，諢號叫什麼的都有，就說和佛爺並稱九門的另八門，就有半截李、黑背老六、吳老狗等等，都是響噹噹但難說好聽的。”
張海嶼有點理解不能：“還有人叫老狗的？”
“狗五爺乃是性情中人，一生唯愛的只有狗，在他心裡，人恐怕都不如他的狗。”
“那半截李呢？”
“李三爺行動不便，日常坐輪椅，人們大都只能看到他上半身……”張日山含蓄道。
“哦，是個瘸子。”
張日山又想笑。
明明是很正常的描述，從張小魚那張嘴裡冒出來，就是容易讓他覺得可樂。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張小魚也是典型的張家人啊，想到什麼就說，絲毫不加掩飾。
張啟山身邊其實不止一個副官，但比起另外兩個典型的沉默寡言型張家人，張日山的綜合素質相當不錯。
至少他點亮了張家人裡為數不多的社交技能，能陪張啟山出席各種場合不會根個木頭樁子似的戳著，還能替他熟練打點交際，所以沒特殊要求的時候，一般都是他跟著張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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