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打量了一眼雪兔子似的少年。
這趟車是去山外的。
這樣精靈一樣漂亮單純的少年，一旦進入山外那個大熔爐，基本就是個被被騙被吃幹抹淨的下場。
這麼好的貨色與其留著給別人騙，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男人的聲音更和軟了。
“小兄弟是去廣西打工？怎麼選了這麼個時間點呢，臨近年關，工廠都關門了，不好找啊，再說了，廣西那窮鄉僻壤的，能有幾個廠啊。”
說著長吁短嘆，做出一副搵食艱難世道不好混的樣子。
張小魚心裡好笑，面上卻顯出一點不諳世事的焦慮。
“那，那怎麼辦？”
果然輕易上套了！
男人心裡一喜，趕緊做出一副熱心腸的樣子安慰。
“別急小兄弟，相逢即是有緣，我這個人最是心善見不得人為難……這樣吧，我給你介紹個去處，我有個親戚在深圳東莞開了家洗浴城，好傢伙那檔次不比天X人X差，裡頭往來的都是這個！”
男人比出被煙燻得發黃的大拇指，又搓搓發黑的食指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那出手闊綽的，票子大大的有，你在裡頭工作又輕鬆又體面，可比苦哈哈進工廠強多了——”
正說得吐沫橫飛呢，背後不知怎被人推了一把，男人下盤不穩整個往後倒去，差點撲在狹窄的走道上。
“長沒長眼！你媽個——”
男人正要罵，對上張起靈瞥過來冷冷的眼神，不知怎的忽然就慫了，打從心底生出一種這人不好惹的恐懼感。
張小魚這時候不失時機喊了聲：“哥！”
男人從行李箱上爬起來，看看座上的漂亮兜帽弟弟，又看看正黑臉盯著自己的冷麵兜帽哥哥，明白過來這是家長回來了。
當著哥哥的面誘拐人家弟弟，還是去洗浴城那種沒安好心的地方，這要遇上爆脾氣的不挨頓打都說不過去。
當即不敢吱聲，灰溜溜爬起來往後座走。
張起靈把買來的水放到張小魚手裡，就聽他仰起個三無又呆萌的下巴問。
“哥，天X人間，是什麼？”
張起靈：“……”
張起靈瞥向後座的臉更冷了。
長途大巴從泛著黃的土路駛出，路兩旁新規劃的小區，亮著燈牌的招待所，寬敞的加油站之類的，明明是非常熱鬧的景色，但張小魚看著卻總覺得有點無聊。
他總覺得，應該再繁華一點。
張起靈知曉現代化的社會可能給張小魚帶來多大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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