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啟山的官邸偏廳,很早就有人過來了。
最先到的是齊鐵嘴。
他不是勤快,是算了一卦,卦象說今日“宜早不宜晚”,晚了有血光之災。
他踏進廳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三枚銅錢,嘴裡唸唸有詞,抬頭一看廳裡空無一人,愣了愣,把銅錢揣回袖子裡。
第二個進來的是解九。米白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腋下夾著個牛皮公文包,走路不帶聲。
他看見齊鐵嘴,微微點了下頭,在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報紙,展開來看。
“小九,你那報紙是今天的?”齊鐵嘴探過頭。
“昨天的。”
“昨天的你看什麼勁兒。”
“昨天沒看完。”
齊鐵嘴撇撇嘴,又去摸袖子裡的銅錢。還沒摸出來,就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二月紅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子桂花油的味道。
他身後跟著陳皮阿四。
陳皮進來就靠在門框邊上,從腰裡摸出把九爪鉤,拿塊破布慢慢擦。
半截李是被人抬進來的。兩個夥計連人帶椅子搬過門檻,放穩了才退出去。
黑背老六也緊隨其後。
吳老狗和霍仙姑是倒數第二個到的。他們大搖大擺從前門進來,三寸丁跟在腳邊,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吳老狗坐下剛要說什麼,門口傳來了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響。
張啟山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份卷宗。張小魚跟在他身後,站到了張啟山椅子的側後方,手搭在腰間的短刀柄上。
“坐。”張啟山在主位坐下,朝眾人壓了壓手。
陳皮把九爪鉤收起來,沒坐下,換了個門框靠著。黑背老六睜開一隻眼,又閉上了。
“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樁事。”張啟山把卷宗擱在桌上,手指壓著,沒有翻開,“杭州林家的人到了長沙。她兄長出了事,病得不輕,症狀——”
“中邪。”齊鐵嘴插了一句,見張啟山看過來,訕訕地舉了舉手,“我早上算過一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是外邪入體的卦象。佛爺您繼續說,繼續說。”
“症狀古怪。”張啟山把卷宗翻開,推到桌子中間,“半個月前去了趟蘇州老宅,回來就不認人了。嘴裡一直唸叨,唸的內容裡頭,有長沙,有我的名字,還有…..”
他停了一下。
“隔世樓。”
這兩個字一出來,廳裡的空氣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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