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骨上方,皮膚上有一塊花紋。
不是畫上去的,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血管裡滲進了什麼東西,在皮下隱隱發光。
光很暗,冷藍色的,和牆壁上那些礦粉的顏色一模一樣。
花紋的形狀很古怪,不是花草,不是文字,是一圈套一圈的螺旋,螺旋的尾端分叉成兩條線,沿著鎖骨往肩膀的方向延伸。
霍仙姑把林嫣然的袖子也捲起來。
手腕上也有,同樣的冷藍色,從手腕內側往上蔓延,已經到了小臂中間。
那些花紋在皮膚底下安安靜靜地亮著,像是活著的東西在緩慢呼吸。
墓室裡沒有人說話。
吳老狗把三寸丁從腳邊撈起來,狗嗚嗚了一聲。
齊鐵嘴把油燈舉近了些,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過頭去看牆上那幅壁畫。他來回看了三遍。
壁畫被礦粉蓋了大半,隱約能看出畫的是一群人圍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圓形的,正中間刻著的花紋,和林嫣然脖子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一圈套一圈的螺旋,尾端分叉。
“佛爺。”
張啟山走到他旁邊。
“林家丫頭的哥哥,那個林慕之,來之前在我那看過。”齊鐵嘴指著壁畫上那個圓形圖案,“他說他哥是去了趟蘇州老宅,碰了一批祖傳的老物件。我當時覺得是物件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可現在看來,不是物件的問題。”
“是什麼。”
齊鐵嘴的手指從壁畫上移到林嫣然身上,又移回壁畫上。
“是血。林家的血脈跟這地方有關係。他哥碰了東西,中了招,嘴裡唸叨長沙和佛爺您的名字,不是衝您來的——是衝這個地方。這地方在叫他。叫的不是他,是林家的血脈。”
他頓了頓,把油燈舉到壁畫正中央。
“林嫣然是他親妹妹,血是一樣的。她進了這個地方,身體就會有反應。越往裡走,跟這裡頭的聯絡就越緊。這花紋不是傷口,也不是病——是感應。像是在外頭看不出來,到了老家就顯形了。”
張啟山盯著壁畫上那個圓形圖案。“怎麼破。”
齊鐵嘴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壁畫上劃了一道線,從圓形圖案的正中央一直劃到壁畫的邊緣。
“砸掉。”
“什麼。”
“這面壁畫牆,砸掉。它不是畫的,是封的。這裡面封著東西。封著的就是源頭。把牆砸了,封就破了。”
張啟山沒有猶豫。“小魚。”
張小魚站起來。他從腰間拔出那把短刀,刀尖在壁畫上敲了兩下。聲音不是石頭碰石頭的悶響,是空的。牆壁後面是空的。
“退後。”張啟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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