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落下去之後，牆後面露出來一個洞。
張啟山第一個走進去。
洞後面是一間密室。比外面的墓室小，四四方方，沒有棺槨，沒有祭臺。
地上整整齊齊地碼著箱子，一隻挨一隻，從牆根一直堆到屋子正中間。
箱子是木頭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沒有腐爛。木料沉得發黑，敲上去聲音悶悶的。
箱子的每一面都刻著花紋，一圈套一圈的螺旋，尾端分叉成兩條線，和壁畫上那個圓形圖案一模一樣，和林嫣然脖子上的花紋也一模一樣。
花紋正在發光。冷藍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幾十只箱子在一起呼吸。
“別碰。”張啟山伸手攔住正要上前的齊鐵嘴，拔出匕首，用刀尖挑開最近一隻箱子的搭扣。搭扣彈開，箱蓋自己翹起來一道縫，藍光從縫裡往外洩。
他把箱蓋掀開。
金子。滿滿一箱的金條，碼得整整齊齊，火摺子的光照上去，金燦燦的。
金條上刻著字，字很小，筆畫很密，不是漢文。箱子四角各鑲著一塊礦石，拳頭大小，冷藍色的光就是從這些礦石上發出來的。
他把旁邊一隻箱子也挑開。又是滿滿一箱，不是金條，是銀錠。第三隻箱子，是玉器。第四隻，是珍珠和珊瑚。每一隻箱子裡都是滿的，每一隻箱子都刻著同樣的花紋，鑲著同樣的發光礦石。
那些箱子不是陪葬品。陪葬品不會這樣碼放，不會這樣整整齊齊地堆在一個封死的密室裡。這間密室不是墓室的一部分。
它是獨立的，和這座古墓的格局對不上，墓室的甬道是順著山體的裂縫修的，方向毫無規律。
但這間密室不一樣，是方方正正的，四角對齊，像是建墓的時候就預留好了空間，專門用來放這批東西。
這不是古墓裡的陪葬。古墓裡的陪葬不會用這種箱子，不會刻這種花紋。
這些箱子是後來放進去的，有人借這座墓的空間，封藏了這批財寶。
齊鐵嘴在箱子旁邊蹲下來，湊近了看那些發光礦石。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刀，在礦石表面颳了一下，刮下來一層藍綠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他臉色變了。
“這東西和窮奇之眼有關。”他站起來，把刀尖上的粉末舉給張啟山看，“估計當時日本人下來就是想尋找這批寶藏。
他指了指四周的箱子。
“不過這間密室從頭到腳都鑲著這玩意兒，幾十箱財寶，每一箱都裝著礦石。這不是藏寶，這是設了個陣，用礦石的力封住這批東西。誰要是動了財寶，陣就亂了，礦石的力散出去，整個墓室的人都會被困住。”
張啟山把那隻掀開的箱蓋合上，搭扣扣好。
“那為什麼林家會有反應。”
齊鐵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沾著藍色的礦粉。
“林家祖上可能是當年埋這批東西的人。”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批財寶來路不正。不是家傳的，不是正經買賣來的。可能是前清哪個大官貪的，也可能是亂世裡劫的。埋的人怕出事，用礦設了陣封在這裡。可東西不是他的，他不敢刻自己的名。”
他頓了頓。
“埋財寶的人，是林家的祖宗。不是杭州林家，是再往前倒的，可能是蘇州，可能更老。後來家道中落，老宅子荒了，祖墳遷了，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一代比一代少。傳到林嫣然她哥手裡，就剩下幾件老物件。她哥回蘇州老宅盤庫房，碰了那些物件，東西上還留著老根的禁制。他的血撞上去，禁制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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