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懸在空中，呼吸都頓了半拍。
片刻的怔忡過後，他才緩緩回過神，手臂抬起來，牢牢地回抱住林嫣然，將人攏進自己懷中。
旁邊的林慕之實在是沒眼看，嘖了一聲就出門去了，畢竟誰會想吃狗糧呢。
“汪。”
三寸釘也從隔壁包廂跑了出來，蹲在門口。
拍賣散了場。賓客三三兩兩從前門走廊出去，二樓的貴客有專人引導下樓。
張啟山走在最前，霍仙姑與吳老狗跟在後面。林慕之在前廳和飯店管事辦交接，驗明交割後再裝箱運走。
林嫣然站在旁邊看那隻裝著仙誅草的錦盒從後臺端出來。那盒子只有巴掌大，楠木雕花，四周鑲著極細的銀邊。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叫住了他們。
“各位先生，請留步。”
聲音從側廊方向傳來，帶著濃重的關東口音，山本太中從側廊出來，身後跟著三個穿黑西裝的日本人。
他走得不緊不慢，臉上掛著一絲笑意，但皮笑肉不笑，讓人一看就很反感。
他走到張啟山面前，先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直起身後，目光在張啟山臉上停留數秒，又掃向他身後的吳老狗、霍仙姑、解九、齊鐵嘴。
“這位先生，”他看著張啟山，“今晚在二樓點了天燈，好大的手筆。在下山本太中，關東軍行動課課長。不知先生怎麼稱呼。”
“林氏宗親，杭州來的。”張啟山沒打算多話。
“林氏宗親。”山本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笑意深了些，“今晚三樓茉莉廳備了些清酒，想請諸位小坐。有些問題，想私下請教。”
林慕之從旁邊過來，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把一疊剛簽好的交割單遞給管事，然後走到山本面前，比他高出半個頭。“有什麼事跟我談。這些東西都是林家拍的東西，我做得了主。”
“林少帥。”山本顯然做過功課，一口叫出了他的身份，“我不是來談拍品的。拍品是小事。我這有一位朋友想請張先生單獨談談。”
張啟山沒有動，他站在那，目光從山本臉上移到他後面三個日本人的身上，他們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正是鳩山美智。
“我和張先生，在岳陽見過一面。張先生那晚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打招呼。”
張啟山淡淡的說，“鳩山先生認錯人了，我沒有去過岳陽。”吳老狗往前站了半步，被霍仙姑拽住袖口。
齊鐵嘴在最後面拼命給張小魚使眼色，張小魚守在林嫣然身側，面罩底下的眼睛一直盯著側廊方向，把出前門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三遍。
山本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慢慢展開。是今晚的包廂名帖。紙上印著“杭州林氏宗親”幾個字，底下有一行極小的編號。
“新月飯店的規矩，各位可能不太清楚。”山本把名帖舉到張啟山面前，“持帖人有義務確保名帖資訊真實。如果身份作假，那麼此人今晚所有的出價全部作廢，拍品重新開拍，已交付的定金不予退還。”
他將名帖翻了個面。反面朝上，上面有幾個極淡的鉛筆字。那是新月飯店賬房核驗時留下的備註，字跡太小看不清楚。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那行字一旦呈交到飯店管事手裡，驗帖的手續便要重新走一遍。張啟山的身份根本經不起驗。
張啟山盯著那張名帖，他的呼吸沒有亂，只眯了眯眼。
林慕之也看見了那行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林嫣然正把那隻楠木錦盒抱在胸前，手指按在盒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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