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立刻折回身去找張啟山。
他沒走正門，從側門擠進人群，在正堂前找到了張啟山。
那時堂前正熱鬧，鼓樂聲不斷，滿院子都是賀喜的人。
張小魚擠到張啟山身邊，低聲說了兩句。張啟山臉上的笑意未變，只把茶杯往几上一擱，對他點了下頭。
張小魚轉身就往外走。
陳皮阿四剛從席上起身，嘴裡還叼著半根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草，他靠在廊柱上，看著張小魚從人堆裡擠出去，又轉頭看了看院門方向，也跟了上去。
吳老狗正在堂前跟吳家的弟兄們喝酒，霍仙姑已經被喜娘扶進了洞房。
沒有人去驚動他們。張啟山只對解九使了個眼色。
解九會意，悄悄退到廊下，去安排城內四處尋人。
張小魚點了一隊人，備了三輛摩托一輛卡車。陳皮也跟了過來，張小魚沒跟他客氣，只遞過去一把短槍。
陳皮接了，在手上掂了掂，說：“這事兒你欠我一頓酒。”
張小魚嗯了一聲，跨上車，低喝一聲：“走。”
他們抄小路出城，長沙城外東南有一條官道，是無論往那個方向走都要經過的路。
張小魚把車停在官道旁的樹林裡，幾輛車全熄了火，人和摩托都隱在樹影下。
這片林子靜得很，只有蟲鳴和遠處不知誰家放鞭炮的細響。
城裡也留了人四處去尋，火車站、渡口、西城門的車馬店全有人守著。
等了大約一刻鐘，官道盡頭揚起一蓬黃塵。張小魚抬眼，是一輛黑色別克。
車頭兩隻大燈晃得人眼睛發花，車身兩側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面。
張小魚沒動，只把身體又往樹後壓了壓。那車漸漸近了，輪子在土路上顛得厲害。
張小魚從樹後閃出半身，舉槍，瞄準前輪。
槍響，子彈擦著路面飛過去，前輪爆開，車身猛地一歪，輪胎在土路上刮出長長一道黑印。
車門開了，幾個灰衣護衛跳下來，就地找掩體朝樹林還擊。
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亂飛。
張小魚的人分散開，與對方隔著官道交起火來，張小魚沒開槍，他盯著車後座，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用手槍頂開了後車門。
林嫣然在車裡，被按著肩膀，頭髮散在臉旁。她看見外頭樹林裡的張小魚，身子猛一震。
張小魚也同時看見了她，槍聲裡，他彎著腰往前突進，動作極快。
車內留守的蕭燁，手裡握著槍，但他還沒有發現張小魚，只低低地叫了聲：“大小姐。”
林嫣然沒理他，眼只看著張小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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