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裡是滿城花開的長沙,她在一條條巷子中穿梭,卻始終找不到張小魚。
她不停地跑著,喚著。
直到累到氣喘吁吁,她才終於看見張小魚站在她的不遠處,朝著她笑。
她趕緊奔過去,卻發現無論跑多遠,她和張小魚之間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她永遠到不了他的身旁。
一滴淚悄然流下,她才從昏迷中甦醒,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躺了多久,只是一睜開眼發現已經回到了杭州。
杭州的桂花開了。小小的一簇一簇,香氣從窗子裡飄進來,燻得林嫣然眼睛發酸。
她人回來了,心卻還留在長沙,留在長沙一個名叫張小魚的那裡。
她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長沙那邊,張小魚騎出十幾裡,沒追上。
那車進了山路,岔道太多,天又黑,車轍到後來斷了。
他在山腳下熄了火,坐在摩托上,月亮已經偏了。
陳皮也停下,“先回城吧,明日再查。”
他們回到長沙時,天已經矇矇亮。霍家的紅綢還沒拆,滿地都是昨日的鞭炮碎屑和彩紙。
張啟山一夜沒睡,見張小魚回來,問:“追到了沒有。”
張小魚搖頭。張啟山沒再說什麼,只讓他去洗把臉,吃點東西。
解九已經著人去查那輛黑車的來路。齊鐵嘴從後頭轉出來,一看張小魚滿身灰土血漬,嚇一跳,
陳皮沒進院子,只靠在門口打了個呵欠,說:“有訊息叫我。”然後便走了。
吳老狗和霍仙姑是上午才知道的訊息。他剛起來,身上還帶著昨夜的酒氣。
齊鐵嘴嘴快,把事跟他說了,吳老狗當場砸了個茶碗,說要帶人去找,把人搶回來。
霍仙姑從裡間出來,已經換下了嫁衣,只穿了身豆綠的旗袍,她問清了前因後果,又看了張小魚一眼。
“分頭尋吧,想帶走嫣然的,無非就是日本人和林家本家。”
林慕之得到訊息連忙回了杭州,他一身軍裝沒換,披著件深灰大衣,從月臺出來,副官要接過他的箱子,他擺擺手,自己拎著上了車。
車在杭州城裡走了大半個時辰,從租界外往西拐進一條種滿梧桐的長街,再往深處駛一段,最後停在高牆圍繞的林宅大門。
他沒讓人通報,自己進了大門,朝二樓林嫣然的房間走去。宅子上下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夜的下人縮在耳房裡。
他爹孃早知道他要回來,前廳的燈還亮著,但他沒去前廳。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只點了一盞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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