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被搖得歪來倒去，臉上卻維持著委屈和隱忍，嘴唇微微抿著，眼眶泛紅，就是不掉眼淚，那模樣比掉眼淚還讓人心疼的那種。
“陳太太，你別激動……你彆氣壞了身體，你身體要緊啊……”
她的聲音很柔，很輕，像是真的在關心羅子君。
彷彿在告訴在場所有人：你看，我多善解人意，她多失態多瘋。
“俊生”凌玲轉向陳俊生，眼睛裡含著水汽，“你快送陳太太回去吧……，以後你就別來了，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一家人鬧得不愉快。”
瞧瞧，不愧是綠茶，這話說得多漂亮。
這話不是說給羅子君聽的，是說給陳俊生聽的，你看我多懂事，多體貼，我甚至願意退出來成全你們。
陳俊生看著凌玲，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子君！”陳俊生轉過來，臉色沉了下來，“你鬧夠了沒有？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羅子君抬起頭看他。
她的頭髮散亂了，口罩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眼睛腫得像是哭了一個世紀，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醜，很狼狽，很不體面。
而凌玲站在她旁邊，妝沒花，圍裙系得整整齊齊，像一朵安安靜靜的白蓮花。
“陳俊生！”羅子君帶著哭腔。
“平兒天天問爸爸在哪？爸爸為什麼不回家？放著親生兒子不管，而你在這！在陪別人的兒子吃葡萄！”
羅子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陳俊生，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要拋妻棄子”
“夠了！”
陳俊生猛地上前一步。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羅子君的左臉上。
整個房間安靜了。
凌玲適時地捂住了嘴，倒退了一步，表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驚恐。
羅子君站在原地，臉偏向一側，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像被燒紅的烙鐵按了上去。
她慢慢轉回頭，看著陳俊生。
那張她看了十幾年的臉，那張她在婚禮上親吻過的、在產房門口焦急等待過的、在無數個平凡日子裡對視過的臉。
這張臉上此刻的表情，不是歉疚，而是厭煩。
“你……打我？”
羅子君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夢裡說話。
陳俊生舉起來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放下來，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嘴唇動了動：“子君，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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