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隔著整張茶几,隔著十年婚姻,還隔著一個叫凌玲的女人。
他率先開口了,雙手交叉搓了搓,手指絞在一起又鬆開,像在開一個結果已經定了的會議。
“子君,我……對不起。謝謝你的大度。我會盡量彌補你,彌補平兒。”
儘量。
羅子君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過來看了看。
不是“一定”,不是“全力以赴”,是“儘量”。
這個詞的意思是:我試試,但不保證結果。這個詞的意思是:我的愧疚是有額度的。
“彌補?”她抬起頭,看著他,燈光下她的左臉頰還有一點腫,那是下午陳俊生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記。
她沒有遮,也沒有刻意展示,腫就腫著,像一個證據自己長在了臉上。
“你打算怎麼彌補?”
“經濟上我不會虧待你的。房貸還剩”
“我不是問房貸。”
羅子君打斷了他,她的語氣很平靜。
“俊生,我想知道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
陳俊生的臉一僵。
“我沒有覺得你不好。”
“那是為什麼?”
客廳沉默片刻。
羅子君的聲音淡淡響起,不像在質問,倒像在自言自語。
“我有時候想,是不是我讓你覺得無聊了。你每天回來,飯在桌上,衣服熨好了掛在衣櫃裡,平兒的功課我盯著,你爸媽那邊逢年過節我安排得妥妥當當,連你穿哪件襯衫配哪條領帶,我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怕顏色撞了同事笑話你。”
她抬起眼睛,裡面沒有眼淚了,這三天她哭得夠多了,眼淚哭幹了反而看什麼都比以前清楚。
“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她沒有說“凌玲”兩個字。
陳俊生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子君,你別這樣。”
“我沒有怎麼樣。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然後陳俊生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心裡有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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