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客氣的聲音：“唐小姐，賀總跟我提過您，什麼事？”
“聽說您星光天地那邊新引進的鞋品牌在招運營人員，我有個朋友想試試，背景不太常規，但人很靠譜。方便的話我今天帶她簡歷和人過去給您看看？”
短暫的停頓。
“唐小姐，老賀的面子我肯定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個崗位招的是能幹活的人，簡歷可以談，人來了我要當面聊，聊不過我也沒辦法。”
唐晶笑了一下，聲音不卑不亢：“當然，我朋友也不需要特殊照顧，您正常看就行。下午三點方便嗎？”
“行，三點。”
掛了電話，唐晶回頭看羅子君。
羅子君一直在旁邊聽著，兩隻手揪著睡衣的下襬，指節都揪白了。
“他說……行了？”
“行了。下午三點。”唐晶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但是子君，你聽清楚了，這只是一個面試機會，不是入場券。你進去之後說什麼、怎麼說、能不能讓人家覺得你值得用——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能幫你的，到這裡為止。”
羅子君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有點小興奮的走進臥室，開始翻衣櫃。
“唐晶，”她的聲音從衣櫃後面傳出來，有點悶，“你說我穿什麼去合適？”
唐晶靠在門框上，嘆了口氣。
“你就穿得正常一點，別滿身logo，別背那個五顏六色的包，別穿那雙紅底鞋。你要讓人家覺得你是來上班的，不是來shopping的。”
羅子君翻出一件灰色的襯衫，在鏡子前比了比。
唐晶看著她，就像看到大學時候的羅子君，那個在社團招新上侃侃而談的女孩，那個拿了辯論賽二等獎回來請全宿舍吃火鍋的女孩。
“唐晶，”羅子君忽然很認真地看著她，“謝謝你。”
唐晶沒接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賀涵的人情用了，電話也打了，以賀涵那個人的性格，他一定會知道這件事，而他知道之後會怎麼想——“你拿我的資源去幫一個我看不上的人”——這筆賬，她遲早要面對。
不管了，反正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羅子君活下去，真正的、靠自己活下去。
下午兩點四十，她們到了星光天地。
羅子君跟在唐晶後面，手裡攥著一個透明資料夾，裡面只有薄薄兩張紙，一份匆忙補上的簡歷，工作經驗那一欄空白，最後一份正式工作還是十三年前的事。
唐晶回頭看了她一眼。
羅子君的臉色緊張，嘴唇抿得很緊。灰色襯衫是唐晶親手幫她選的，袖口挽了半截，露出一截瘦下來的手腕。沒有首飾，沒有香水，唐晶讓她全摘了。
“你待會兒進去，”唐晶在電梯口停下來，壓低聲音說，“不管他們問什麼，別慌。答不上來就說實話，別編。你最大的優勢不是能力，是態度，讓他們看到你想幹活的那個勁兒，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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