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上班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領帶鬆了，臉上是一種很疲倦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是冷靜的。
“子君，我等你半天了。”
羅子君站在玄關，沒動，唐晶在她身後，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腰。
“你回來幹什麼？”羅子君的聲音冷下來。
“我今天來不是吵架的。”陳俊生往前走了一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他的動作很輕，但那個信封落在玻璃桌面上，還是發出了一聲脆響。
“子君，關於平兒的撫養權，我請了律師，對方的意見是，如果咱們協商不了，只能走法律程式。”
他推了推那個信封。
“這是法院的傳票。”
羅子君盯著那個牛皮紙信封，像盯著一顆放在茶几上的炸彈。
“陳俊生，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爭兒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出軌的時候想過平兒嗎？你跟那個女人在外面的時候想過這個家嗎？你現在跟我談法律程式，你配嗎？”
“子君”
“你說的每一句對不起，都是假的。”羅子君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陳俊生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承認是我的錯。”他聲音沉了下來，“可平兒是我兒子，這點不會變。”
“陳俊生！”
門口傳來一聲尖利的嗓音，像一把刀子劈開了客廳裡窒息的空氣。
薛甄珠站在門口。
她手上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給外孫買的醬鴨腿。她穿著那件碎花襯衫，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唇上塗著廉價的玫紅色口紅
她看見陳俊生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好啊，你還有臉回來。”薛甄珠把塑膠袋往地上一丟，醬鴨腿滾出來，她也顧不上了，踩著高跟鞋就衝過來，一根手指幾乎戳到陳俊生臉上。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女兒嫁給你十幾年，伺候你吃穿、給你生兒子、把這個家收拾得裡裡外外妥妥帖帖，你怎麼對她的？你出去養女人！你現在還有臉回來跟我女兒搶孩子？你做不做人了？”
陳俊生退了半步，臉上肌肉繃了一下。
“媽”
“誰是你媽？你別叫我媽！從你跟那個狐狸精搞到一起的那天開始，你就不是我女婿了！”薛甄珠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越來越高，“你要離婚可以，淨身出戶！房子留給子君和平兒，車留下來，存款一分一釐都得留下來，每個月還要給平兒5萬生活費，你光著出去，跟你那個女人喝西北風去！”
“薛阿姨。”陳俊生忽然不叫媽了，他的語氣也變了。
不再是那個過年端茶遞水、嘴上抹了蜜的乖女婿。十幾年的偽裝在這一刻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真實的冷硬。
“你天天跑到公園裡跟那些老頭子跳舞，跳到晚上九十點鐘不回家，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教訓我？”
整個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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