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門口。
薛甄珠自己從裡面走出來。
“怎麼樣？”羅子君迎上去扶住她。
“我怎麼知道怎麼樣，我又不是大夫，”薛甄珠嘟囔著，但手不自覺地攥住了羅子君的胳膊，“說結果要等一會兒。”
又是等。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結果出來了。
神經外科的趙主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調出了薛甄珠的核磁影像。
黑白色的腦部切面圖一幀一幀地排列在螢幕上，其中一個位置，他用滑鼠圈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亮點。
羅子君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這個位置有一個佔位性病變，”趙主任指著螢幕說，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說一件他每天都會處理的事情，“目前看體積很小，邊界清楚，初步判斷是低級別膠質瘤，考慮一級。”
羅子君聽到“瘤”這個字的時候，臉一下子白了。
“大夫，”她的聲音在發抖，“瘤子……是不是就是癌？是不是……”
“不是一回事，”趙主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安撫的意思，“一級膠質瘤屬於良性範疇，您不用太緊張。打個比方，這就好像身體裡多長了一個不該長的東西，但它現在還很老實，沒有到處跑，也沒有欺負周圍的組織。我們要做的就是趁它還老實的時候，儘早把它拿掉。”
唐晶站在羅子君旁邊，一聲不吭。
上一世是四級，惡性，已經轉移，無法手術。
這一世是一級，良性，邊界清楚，可以完整切除。
唐晶的鼻腔裡泛起一陣酸意，她抬起頭，拼命忍住了。
“完整切除之後呢？”她開口了，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趙主任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完整切除後預後很好，這個級別的膠質瘤，術後規範隨訪，絕大部分患者可以長期生存，生活質量基本不受影響，復發的機率也比較低，不需要太擔心。”
“也就是說，”唐晶又確認了一句，“可以正常生活？”
“可以正常生活。”趙主任肯定地點了點頭。
唐晶的手在口袋裡攥成了拳頭，她感到一種巨大的、幾乎讓她站不穩的慶幸從胸腔裡湧上來。
“大夫，我跟你說，”薛甄珠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又高又尖，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味道，“我這輩子就沒怎麼進過醫院，我身體好著呢，跳舞跳得……”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小下去了，看著螢幕上那個被滑鼠圈出來的白點，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個，那個白的，就是那個瘤子？”
“對，就是這個。”趙主任很有耐心。
薛甄珠盯著那個白點看了三秒鐘，沒說話。
然後她忽然轉過頭，伸手抓住了羅子君的手。她沒說“我害怕”，也沒說“怎麼辦”，她只是抓著女兒的手，抓得很緊。
羅子君立刻反手握住她，眼淚無聲地砸了下來。
趙主任又做了進一步的評估，加做了增強核磁和一些常規的腫瘤指標抽血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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