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準時到達公司樓下，她拎著包走進大廳，刷卡進了電梯間。
電梯門開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陳俊生。
以及陳俊生旁邊的凌玲。
兩個人站得並不近，中間隔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但那種距離感本身就很微妙，不是同事之間那種無所謂的疏離，而是刻意保持的、用來規避嫌疑的“安全距離”。像兩塊磁鐵中間夾了一張紙，你說它們沒吸在一起，是，但那股力在那兒擺著。
唐晶面不改色地走進去，站到了角落。
電梯門關上。
三個人，一臺電梯，十八層。
前三秒鐘沒有人說話。空氣裡只有電梯上升時輕微的機械聲。唐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滑開了一條工作郵件，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划著，像這個空間裡另外兩個人完全不存在。
然後陳俊生開口了。
“唐晶，”他側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關切，“媽……好點了嗎？”
那個“媽”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唐晶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唐晶這才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陳俊生，笑了一下。
“陳俊生，”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你前天晚上跑到羅子君家裡，當著你還沒離婚的妻子的面，當著你岳母的面，說了那些話，把老太太氣到進醫院。現在站在電梯裡，對著她女兒的朋友喊“媽，好點了嗎”？”
“你說這叫什麼？這叫關心嗎？”
陳俊生的臉色變了一變，他下意識看了凌玲一眼。
“唐晶，那天晚上的事... ...”
“那天晚上的事是什麼？”唐晶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好整以暇的從容，“你要跟我解釋？你跟我解釋有什麼用？你該解釋的人是羅子君和薛阿姨，不是我。不過我猜，你大概也不太打算解釋了，畢竟傳票都發了，是不是？”
電梯裡的空氣凍了一秒。
凌玲的睫毛顫了一下，抬起眼來飛快地看了唐晶一眼，又移開了。
“唐晶，撫養權的事……是我的權利。”他的聲音低下來，試圖找到一個合理且體面的措辭，“平兒是我兒子”
“對，是你的權利。”唐晶點了一下頭，表情毫無波瀾，“法律層面沒問題，你隨便爭取。但陳俊生”
她微微前傾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秘密。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前天晚上趕過去，跟羅子君還沒辦完手續呢，就當著全家人的面把臉撕到那種程度。你以為你表現出來的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她笑了笑，退回去，靠在電梯壁上。
“你表現出來的，不過是一個被新感情衝昏了頭、急著甩掉舊包袱的男人。”
“叮——”
電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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