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秒裡，她聽到了房間裡播放著的爵士樂，聞到了薇薇安身上那款她聞過無數次的香水味，是ToFord的Noir。
然後，那三秒過去了。
“唐晶”賀涵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放下酒杯，“你聽我說。”
“說什麼？”唐晶的聲音穩得嚇人，“說你們在敘舊？”
薇薇安很識趣地站起來，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對賀涵說了句英文：“I“ll leave you two alone.”語氣自然得像是經常說這句話一樣。
她從唐晶身邊走過的時候，唐晶聞到了那股香水味，近距離的、帶著體溫的、濃烈的。
她差點沒忍住伸手攔住她。
但她忍住了。
薇薇安走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和那首還在放的爵士樂。
賀涵關掉了音樂。
“薇薇安一直在香港工作，你知道的。”他的語氣是那種熟練的、安撫式的平靜，像是解釋過太多次同一件事，“她聽說我來出差，約我見一面，老朋友，喝杯酒聊聊天，沒有別的。”
“老朋友。”唐晶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牽了一下，不是笑，“賀涵，你跟我說實話，你和薇薇安揹著我見過多少次？”
“你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唐晶的聲音終於升高了一個調，“我在我的房間裡準備了紅酒、準備了花、準備了”她猛地閉了嘴，咬住了後半句話。
她差點說出來了，準備了一場求婚。
但那些話現在說出來，會變成什麼？變成笑話。
變成一個女人在男朋友和男友的緋聞物件喝完酒的房間裡，卑微地乞求一段婚姻。
她不要。
“唐晶。”賀涵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她後退一步，退到了門框外。
“賀涵，我問你一個問題。”她的眼睛紅了，但一滴淚都沒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如果今天是我跟一個男人在房間裡喝酒，你會怎麼樣？”
賀涵沉默了。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唐晶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走了。
浴袍的帶子散了，她也沒系。走廊的地毯很厚，吞掉了她所有的腳步聲。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刷了房卡，推門進去。
那瓶醒好的紅酒還在桌上。香檳玫瑰安安靜靜地插在花瓶裡，花瓣在暗黃的燈光下泛著珠光。
兩隻空的高腳杯並排放著，像兩個等不到客人的哨兵。
唐晶走過去，拿起那瓶紅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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