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沒再多想，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把袖釦重新扣好。
掏出手機，陳俊生髮來一條微信：
“客戶拿下了，方案後天籤，家裡的事情，感謝賀總。”
賀涵回了個“嗯”。
他把手機鎖屏，沒有坐下來，而是去了護士站。
“這個病房術後需要護工，幫忙安排一下？”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翻出一個本子聯絡。
四十分鐘後，羅子君從觀察室出來了。
平兒已經徹底睡著了，趴在她肩上，呼吸帶著一點呼嚕聲，鼻子還堵著。
羅子君臉上的表情比進去之前鬆了一些，眉心那個結散開了，但眼底的疲憊更重了。
她看到賀涵還在走廊裡站著，愣了一下。
“護工的事我安排好了，”賀涵說，語氣跟交代工作沒什麼區別，“明天上午轉普通病房，護工會直接過來，你到時候跟她交接一下就行。”
羅子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平兒，像是在確認孩子睡著了沒聽見，然後才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你不用做這些的。”
“順手的事。”賀涵已經轉身往電梯方向走了，“走吧，我送你們回去，孩子還燒著，別在醫院耗了。”
羅子君抱著平兒跟在後面。
電梯到了。
賀涵側身讓她先進，手擋著電梯門，等她抱著孩子站穩了才鬆開。
車停在醫院地下二層。
羅子君坐在後座，平兒橫躺在她腿上，小腦袋枕著她的胳膊。
羅子君沒有說話。
賀涵也沒有。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主路，夜裡的車不多，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去，光影打在羅子君臉上，明一下暗一下。
安靜了大約五分鐘，平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羅子君風衣的領子，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媽”。
賀涵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車裡有礦泉水，你先給她擦擦手心腳心。”
羅子君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副駕駛座位旁邊的水瓶，拿了過來，擰開瓶蓋，把水倒在自己手心裡暖了一下，然後輕輕擦平兒的手掌。
動作很輕很穩，像做過一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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