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的手指停了半拍，她把安全帶扣好，抬起頭。“什麼事？”
“我昨天去了趟醫院。”賀涵單手打方向盤倒車出位，目光看著後視鏡，語氣平穩，“薛阿姨手術出了點狀況，羅子君一個人顧不上，陳俊生談著客戶走不開，託我幫忙盯一下。”
他倒完車，掛前進擋，車子平穩地滑出車位。
“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唐晶問。
“你在香港。”
四個字，沒有辯解，沒有補充，就是陳述事實。
唐晶側頭看著他，，他側臉在停車場冷白色的燈光下輪廓分明，依舊是那副精準、高效、不容置疑的賀涵式神態。
“行，”她說，“你繼續。”
賀涵打了轉向燈，駛出停車場出口匝道。“沒什麼複雜的，聯絡了腦科的林主任，手術順利，術後安排了護工，晚上送她們母子回去，平兒發了高燒，在醫院急診輸過液才走的。”
他說的版本，和羅子君昨晚電話裡說的，完全吻合，每一個環節都對得上，連順序都沒亂。
唐晶靠進座椅裡，輕輕出了一口長氣。
“另外，”賀涵把車拐上機場高速，語氣沒有任何波動，“陳俊生離職了，我面了他，已經入職比安提，專案經理。”
唐晶坐直了身體。
“什麼？”
“他手裡有一批現成的客戶資源，能力不差，比安提正好缺這個職級的人選。”
唐晶盯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她想說“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想說“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把羅子君逼成什麼樣”，想說“你錄用一個婚內出軌的男人——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怎麼看”。
但她把這些話全壓了回去。
因為賀涵的下一個動作。
他趁著前方直道轉頭看了她一眼。就一眼。“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你從別人那裡聽到。”
唐晶到嘴邊的話忽然全被堵住了。
她靠在座椅裡，窗外的高架護欄一根一根地往後退，白色的，均勻的，像某種精確的節拍器，她盯著擋風玻璃前方的路面看了很久。
“賀涵。”
“嗯。”
“羅子君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賀涵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哦。”
“她把醫院的事都跟我說了。”
“嗯。”
“包括你幫她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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