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些和賀涵相似的地方依舊存在，卻也開始顯出更多不同。
他的眉眼比賀涵更柔和，眼裡沒有那種永遠掌控局面的篤定。
他說話時尾音略低，帶著一點南方口音，不像賀涵那樣利落得過分冷靜。
他身上也沒有賀涵慣用的那種清冽木質香，只有一點很淡的柑橘味，混著酒吧裡的海風氣息，乾淨而年輕。
最重要的是，他看她的時候，沒有賀涵那種熟悉到讓人心口發緊的審視。
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因為長得有點像，穿得有點像，就被她荒唐地拽進舊傷口裡的陌生人。
唐晶忽然覺得很丟臉。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剛才對不起。”
男人靠在吧檯邊，沒坐下，只是笑了笑：“你已經道過歉了。”
年輕男人看了看他們，察覺到這場對話不太適合自己插進去，便很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服務生把蜂蜜水放到唐晶面前，杯子裡浮著一片薄薄的檸檬，甜味很淡。
唐晶沒有再拒絕。
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壓下喉嚨裡的苦澀，也壓下了那陣突如其來的狼狽。
“他對你很重要？”陌生男人忽然問。
唐晶抬眼。
男人立刻補了一句：“如果冒犯，可以不回答。”
唐晶沉默片刻，笑了一下：“以前是。”
“現在呢？”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現在呢？
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不敢輕易回答。
唐晶垂下眼，過了很久才說：“現在，他只是一個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的人。”
陌生男人沒有接話。
很多人聽到這種話，會急著安慰，會說你很好，不是你的錯，都會過去的。
可他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她把這句話真正說完。
唐晶忽然覺得，今晚這個烏龍雖然難堪，卻也不是全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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