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終於能把眼前這個人和記憶裡那道身影徹底分開。
他是許知遠，不是賀涵。
說話的節奏不同，眼神不同，連站在燈下的影子都不同。
這個認知像一根一直繃緊的弦，被她緩緩鬆開，肩背上的那點僵硬也跟著散了些。
她端起蜂蜜水，把剩下的半杯慢慢喝完。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鋪滿海面，整座城市像泡在一層流動的霓虹裡。酒吧裡依舊熱鬧，音樂依舊低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誰也不會為誰停留。
世界不會因為她剛才那點失態就停下來。
也不會因為她終於清醒，就特意給她鼓一次掌。
唐晶把空杯放回吧檯，伸手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指尖壓住最後那點細微的顫。
“剛才的事，謝謝。”她對許知遠說。
許知遠挑了下眉，故意反問：“謝我被你認錯？”
“謝你沒讓我更難堪。”
這一次，許知遠沒再笑得那麼隨意。他認真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不用謝。”
酒吧另一頭，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許知遠回頭看了一眼，像是那邊的人在催他。他轉回來，對唐晶點了下頭：“朋友叫我，先過去了。早點休息。”
“謝謝。”唐晶也回了一句。
他轉身走回人群裡，背影很快被燈影和喧鬧吞沒。
唐晶坐在吧檯前，盯著那個空掉的蜂蜜水杯看了幾秒。
杯底還殘留著一點檸檬的澀味，提醒她剛才那場失誤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酒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香港深夜的冷風迎面灌進來，帶著維多利亞港特有的海水潮氣，一下就把她腦子裡最後那點混沌吹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回頭。
直接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酒店地址。
回到房間後，唐晶先踢掉高跟鞋，接著卸妝、洗澡，動作一如既往地利落，甚至帶著一點近乎冷酷的效率。
熱水從肩頭衝下來，她抬眼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滿是疲憊，卻已經重新清醒。
為了一個側影失態。
一次就夠了。
她關掉花灑，擦乾頭髮，直接掀被子躺下。手機就放在床頭，她沒有去碰，也沒有去想上海的人，更沒有去反覆回味那一瞬間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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