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聽到這句話，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淺的笑意，帶著幾分荒誕和幾分玩味。
他扭頭看向她，那笑容讓人分不清是擔心還是嘲笑：“交給你查？”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輕笑了一聲，笑意十分淺，像江面上被風掀開的一點波紋：“張啟山是腦子哪根筋搭錯了？他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
張晚湜聽得出他這話裡的意思。
乍一聽好像是在替她擔心，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家不該碰這種案子，但細品一下，字裡行間全是在損張啟山，順便也損了她。
她挺了挺腰板，不服氣地回敬道：“你懂什麼呀！那是因為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本事，那是佛爺信任我！”
陳皮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
這次的笑意比剛才深了一些，像是被她的天真給逗樂了，他轉過身，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能有什麼本事？還信任你。怕不是張啟山想把你踢出去當個墊腳石。”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她，幾乎要點到她的額頭上：“像你這種沒有腦子的笨女人，被別人賣了還得幫人家數錢呢。”
……
“姓陳的！”
張晚湜忍無可忍了，她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陳皮八輩子的錢，這輩子才會三番五次地被他氣得七竅生煙。
同樣都是人，怎麼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就能這麼不中聽呢？每一句都像是拿小銼刀在她心口上磨。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那麼壞！”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破音的憤怒，臉上因為生氣而泛起一層薄薄的紅，襯著那身奶白色的洋裝，倒顯得比方才轉圈時更加生動。
陳皮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臉上依舊是那副賤嗖嗖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眼睛裡閃著點光，像是在看一齣專為他一個人上演的免費好戲，一點也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張晚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朝陳皮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攤開，手指筆直地併攏，語氣硬邦邦的：“我改變主意了，把我的萬靈膏還給我！這麼好的藥用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了！”
陳皮眉頭一挑，像是來了興致。他從衣兜裡不緊不慢地摸出了那個白色的小瓷瓶，用兩根手指捏著瓶身舉到眼前晃了晃：“萬靈膏？ ”
陽光透過薄薄的瓷壁，在他的指間投下一小團溫潤的光，他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商販才會有的精明和狡黠，“值錢嗎？”
張晚湜總覺得他又要做什麼妖，警惕地瞪著那隻瓶子：“憑什麼告訴你？給我。”她的手又往前挪了挪，指尖幾乎要碰到瓶身。
陳皮天生一身反骨。
剛剛她硬要塞給自己時，他確實不太想要，她越是往上送他越是想往外推，可如今她又要往回拿了，他反倒不想還了。
他把那瓶子在指間轉了個圈，隨後握進掌心裡，笑了笑，笑得又痞又壞：“你都給我了，就是我的東西。想要啊？拿錢來換。”
他朝著張晚湜勾了勾手，那動作輕佻又欠揍。
“你！”張晚湜被氣得咬了咬唇角，胸口起伏了兩下，腦門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她知道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索性不講了，直接動手去搶。
她一步走到陳皮身前，踮起腳尖伸手去夠他手裡捏著的那個瓶子，可陳皮的反應比她快了不是一星半點，她剛伸出手，他就先一步把胳膊抬了起來，那隻手瞬間就到了張晚湜踮著腳也夠不到的高度，瓶身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張晚湜更氣了，她踮著腳尖，伸長了胳膊，手指在空中一下一下地去夠他的手，可陳皮偏偏玩心大發，她往左夠他就把手往右挪，她往右夠他就把手又往左挪，那瓶子在他手裡像是掛在了半空中的月亮，怎麼都抓不到。
張晚湜徹底急了。
她鉚足了勁往上一跳，想利用躍起來的瞬間去夠那隻手，她的手指確實碰到了一點瓶底，可還沒等她握穩，落下來的時候那隻還沒好透的腳踝沒有用上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前倒去。
陳皮正在逗她玩得開心，忽然見她的身體朝自己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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