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站在原地，看著第一輛車的車門關上了，他也沒有動，他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我說姓陳的，你發什麼愣呢？走不走啊？”
吳老狗從後面那輛車裡探出腦袋，朝陳皮喊了一聲。
臉上帶著一種“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
陳皮聽到聲音，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吳老狗一眼：“著什麼急！”
他懟了一句，然後才不情不願地上了車，把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震得車裡的灰都跟著跳了跳。
車子啟動了，陳皮靠在座椅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輛已經開出老遠的車，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
車子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開到郊外一條越來越窄的土路盡頭，車輪終於陷進了鬆軟的泥地裡，再也進不去了。
幾人紛紛下車，準備改騎馬進山。
馬匹是提前就準備好了的，由一個九門的下人牽在路邊的林子裡。
幾匹高頭大馬被拴在樹幹上，低著頭打著響鼻。
齊鐵嘴則是一如既往騎著他的小毛驢，他最先樂呵呵地翻身上了驢背，還拍了拍驢屁股，跟它套起了近乎。
陳皮、張啟山、小魚都是單獨一匹馬。
馬匹不夠，霍仙姑與吳老狗同騎一匹，幾人紛紛上了馬，動作一個比一個利落。
等所有人都安頓好了之後，才發現張晚湜還站在原地，仰著頭看看這匹，又看看那匹，一臉糾結。
她不會騎馬。她這輩子連馬背都沒上去過，更別說這種一看就野性未馴的高頭大馬了。
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齊鐵嘴坐在驢背上，歪著腦袋看她；吳老狗坐在霍仙姑身後，張啟山高坐在馬上，微微低著頭看她。
陳皮則單手握韁，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怎麼樣？現在回去還不算晚。”陳皮的語調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故意為之的揶揄。
張晚湜白了他一眼，把臉一揚，語氣硬邦邦地頂了回去：“四爺，我跟你很熟嗎？別隨便搭話。”
陳皮沒料到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臉色登時一僵：“你！”
可那個“你”字之後，他什麼也沒憋出來。
那些他自己放出去的狠話，此刻像一群迴旋鏢，一刀一刀全紮在他自己身上。
他只能咬咬牙，把剩下的字通通吞回肚子裡。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前方折返回來，小魚騎著馬從隊伍前頭繞了回來，走到張晚湜身旁，然後彎下腰，朝她伸出了手，語氣溫和而自然：“阿晚，你跟我騎一匹吧。”
張晚湜看向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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