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垂眸看向她，目光在她那張憋笑憋得微微發紅的臉上停了一瞬，眼尾微微挑起，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認真又帶著一股子張狂的勁兒。
“放心，老子身體好得很。”
老鴇將兩人引到了二樓最裡側的一間房門口，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說了一句“兩位稍等，我這就去叫笙笙”便退了出去，臨走時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屋子裡只剩下了她和陳皮兩個人。
張晚湜在屋裡走來走去，前前後後地打量著這間房，房間佈置得十分精緻，靠牆一張雕花大床，床帷是兩層粉色的紗幔，正中間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張繡凳，桌上還燃著一爐香，甜膩的香氣嫋嫋地往上飄。
窗戶半掩著，能看見外面已經暗透了的天色。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屋中的結構，時不時往陳皮那邊瞥一眼，嘴裡的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往外倒。
“某些人把自己說得那麼清高，什麼庸脂俗粉看不上。結果呢，一看到好看的姑娘就動手動腳的，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尾音拐了好幾個彎。
陳皮正坐在桌旁，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茶，茶沒喝，放到嘴邊又放下了。
他越聽越不對勁，抬起眼看向張晚湜，目光裡帶著一絲被無故冤枉的不滿：“你說誰呢？”
張晚湜沒停下腳步，依舊在屋裡踱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還是那副欠欠的調子：“誰跟我搭話我就說誰。”
陳皮被她這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
他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正想反駁，剛組織好語言，就看到張晚湜突然站定了，抬手將肩上那件黑狐毛領的短外袍脫了下來，隨手放到了一旁的雕花大床上。
那件外袍一脫，底下那件孔雀藍的無袖旗袍就徹底暴露在了空氣裡。
那旗袍的料子極薄，貼著身體曲線起伏，無袖的設計讓兩條白生生的胳膊全露在外面，側面的高開衩在她走動時若隱若現地露出腿側的肌膚。
沒了那件外袍的遮擋，燭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的肩膀、手臂和那一截若隱若現的腿都被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陳皮愣神了一刻。
他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迅速從那片白花花的肌膚上彈開，腦袋也跟著轉向了另一邊，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戶的方向，像是窗外有什麼極好看的風景。
“你做什麼？”他開口質問，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語氣裡有一種極力掩飾的慌亂。
張晚湜正覺得脫了這外袍一身輕，冷不丁聽到陳皮的質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疑惑地看向他：“我怎麼了？”
“好端端的，突然脫什麼衣服？”陳皮再次開口，依舊沒有把頭轉回來，後腦勺對著她，像是一尊背過身去的泥菩薩。
張晚湜愣了愣，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上的那件外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這屋裡太悶了，這樣涼快些。”
她見陳皮將腦袋扭向另一邊，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抬步走了過去，走到他跟前站定，還故意往他視線偏過去的方向挪了挪，非要站到他眼前不可，她抬了抬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麼了？我這還穿著一件呢。”
陳皮又飛快地把眼睛往另一個方向挪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也叫衣服？醜死了。”
“醜？”張晚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又扭頭照了照旁邊梳妝檯上的鏡子，她覺得挺好看的呀，這顏色多襯膚色，這剪裁多顯身段。
她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比這暴露得多的衣服她都穿過，自然沒覺得身上這身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她睨了陳皮一眼，收回手臂，笑了笑…心裡突然覺得，從前只覺得他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相處的久了…好像還蠻可愛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