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受的傷雖然不深,但傷口極長,血怎麼都止不住,刀是從她背後斜著擦過去的,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劃到腰側上方,皮肉翻卷著,像是被什麼野獸的爪子豁開了一道口子。
她在陳皮肩頭靠了一會兒,起初還覺得疼,後來那痛感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被人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抽走了。
她只記得陳皮的肩膀很硬,卻也很暖,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次睜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床上。
臉朝下,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胸口和肚子上,呼吸都變得短而淺,她的臉頰陷在一個軟軟的枕子裡,那枕頭上有股極淡的皂角味,乾淨、冷硬,不像是她自己屋裡的味道。
張晚湜慢慢扭過腦袋,用下巴支著枕頭,看了看身下的床——深色的被褥,粗布的料子,硬邦邦的床板。
這床板硌得她肋骨生疼,她又把視線挪向屋子的陳設:陳設簡單得近乎冷清,一張方桌、兩把木椅、牆角立著個半舊的五斗櫥。
這不是她的屋子。這不是張府。
張晚湜撐著床板,緩緩坐了起來。
身子剛一直起來,後背的傷口就像被人拿燒紅的鐵鉤又勾了一下,疼得她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嘴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等那陣痛勁兒過去,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一件白色的裡衣,料子是純棉的,寬寬大大地罩著她,領口微敞,露出半截清瘦的鎖骨。
她反手摸了摸後背,隔著衣料能觸到一層敷得勻勻實實的藥膏,傷處已經被處理過了。
“看樣子,這應該是陳皮住的地方。”張晚湜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屋子裡的風格跟他這個人如出一轍——冷、硬、乾淨、沒有人氣。
她剛要下床,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宿主,您終於醒了!】
“小九!”張晚湜那口氣洩了一半,又驚又喜又帶著點埋怨:“你可算是維修好了。”
【看來小九不在的這幾天,宿主與被攻略者的感情可是突飛猛漲呢。】
小九的聲音還是那副奶聲奶氣的調子,明明說著正經話,卻總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什麼意思啊?”張晚湜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上,地面冰得她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
【這邊檢測到,宿主對陳皮的攻略值,已經達到百分之四十了!】
張晚湜一聽,眼睛都亮了亮。
“真的?百分之四十?”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那雙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有些發灰的眼睛也重新亮起了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後背的位置,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然後笑了,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傻氣:“那這一刀也算沒白挨。”
【況且,宿主如今還有多多獎勵可以領取哦。】系統又說道。
張晚湜一聽到可以領獎勵,感覺身上這傷都沒那麼痛了,她盤著腿坐回床上,一隻手支著下巴,開始認真盤算起來:“要點什麼好呢?”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她抬了抬眼皮,像是看著空氣中某個只有她能看見的東西:“小九,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提升攻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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