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指頭，閉起眼睛唸唸有詞了一番，然後猛地睜開眼，一臉篤定，“佛爺，我掐指一算，這趟——穩了！”
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逗得一圈人都笑了笑。
張晚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
她低頭去翻自己的小布包，翻了好一會兒，從裡面掏出一個小木盒子。
那盒子不過巴掌大小，木頭是最普通的那種，但邊角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被人貼身帶了一路。
她把盒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顆深褐色的藥丸，每一顆都只有小指甲蓋大小，泛著淡淡的草藥香。
“這是什麼？”齊鐵嘴第一個湊過來，眼睛盯在那幾顆藥丸上。
張晚湜把盒子往眾人面前遞了遞：“這是我特意準備的藥丸，這深山之中多蚊蟲蛇蟻，吃了這個，便能讓它們都不敢近身。況且還能防這林中的沼氣和瘴氣。”
“這麼厲害？”齊鐵嘴一聽，二話不說就伸手從盒子裡捏了一顆出來，像是生怕晚一步就沒了似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便扔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末了還咂了咂嘴，像是品了品味兒。
張晚湜又一一分給了其他人。
張啟山接了，小魚接了，霍仙姑接了，吳老狗也接了，分完之後她正要把盒子收起來，齊鐵嘴忽然又開了口：“唉！老四還沒吃呢。”
張晚湜手中的動作一頓。
她下意識地往後方的樹上看了一眼，此刻天色已經全暗了，林子裡的樹影連成一片，只能勉強看到高處那團模糊的人形輪廓，連陳皮的眉眼都看不真切。
她收回目光，把盒子蓋好，語氣淡淡的：“四爺天生警惕，我這個陌生人給的東西，他怕是不會吃的，否則又要說我下毒了。”
她說完就要把盒子塞回包裡。可她的手剛抬起一半，眼前忽然一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指間飛快地掠過。
等她反應過來時，那盒藥丸已經到了陳皮的手裡。
張晚湜抬起頭。
陳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樹上下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身後。
他一隻手拿著那個木盒子，在掌心裡上下拋了兩下，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著，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線條。
他對上張晚湜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張狂：“誰說我不吃？”
他開啟盒子，從裡面拈出一顆藥丸，像扔花生米一樣往上一拋，穩穩地落入嘴中，嚼也不嚼就嚥了下去。
然後他把盒子往張晚湜懷裡一丟，低低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半是威脅半是認真：“我不怕你下毒，你若是下了毒，我就拉著你一起去死。”
張晚湜接住盒子，沒好氣地暼了他一眼：“我可沒那麼無聊。”
陳皮也沒理她的白眼。
他低下頭，看了看張晚湜身旁坐得端端正正的小魚，忽然抬起腳尖踢了踢小魚的小腿：“喂，坐過去點。”
小魚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完全沒有要挪窩的意思。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撞了一下，好像有火星子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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