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抬手朝她抓去,身體因為慣性也向前傾出了大半個身子,電光火石之間,陳皮也動了。
他的九爪鉤像一條銀色的毒蛇破空而出,鐵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纏上了張啟山的腰。
緊接著,張晚湜的眼前就映入了這樣一幅畫面——霍仙姑已經雙腳離地,整個人懸掛在懸崖之外;張啟山站在崖邊,只用一隻腳堪堪點著地面,整個人前傾了大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霍仙姑的手腕。
他的身體已經越過了懸崖的邊界,只差一點就會跟著一起墜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他沒有掉下去的唯一原因,就是那根纏在他腰間的九爪鉤鐵鏈。
陳皮一個人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
他的雙腳死死地釘在地面上,腳底下的泥土被踩得陷進去兩寸深,鐵鏈在他掌心裡被拉得咯吱作響,像是隨時都會崩斷。
他由原本的一隻手換成了兩隻手,小臂上的肌肉鼓起來,像是一條條盤錯的老樹根。
張啟山微微歪過頭,朝著陳皮的方向喊了一聲:“老四!”
陳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真是麻煩!”
可他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
他的雙臂猛地發力,整個人向後一仰,藉著腰腹和腿部的力量,將那根鐵鏈一寸一寸地往回拽。
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他的掌心裡絞出細密的紅痕,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終於將兩人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張啟山抱著霍仙姑跌回崖邊的平地上,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住。
霍仙姑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從一場極深的噩夢裡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上來的那一刻,霍仙姑像是突然醒了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從渙散重新聚攏,茫然地掃過眼前的幾個人,最後落在張啟山臉上,聲音又幹又啞:“佛爺……我這是怎麼了?”
張晚湜和陳皮也快步走了過來。
陳皮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肩膀和手臂,臉上帶著一種“老子真他孃的虧大了”的表情,但到底也沒多說什麼。
“霍姐姐,你應該是中了幻術。”張晚湜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霍仙姑的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幻術?”霍仙姑的眸子動了動,神情還有些恍惚。
“霍姐姐,你可記得方才你都看到了什麼?”張晚湜開口詢問。
霍仙姑蹙起眉,努力地回憶著。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我只記得,從睡夢中開始,就有一個聲音一直在響。”
“什麼聲音?”張啟山問。
霍仙姑抬眸看向張啟山:“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念一個名字——朔溟王。”她的眼裡還殘留著那種被未知力量支配過的恍惚,“是他一直指引我到這兒來的。”
“朔溟王?”張啟山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深深地鎖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先回去吧。老八或許知道。”
霍仙姑點點頭,撐著地面準備站起來。
就在這時,她看向幾人身後,眼睛猛地瞪大了,幾人隨著霍仙姑的目光回頭看去——吳老狗、齊鐵嘴、小魚,正從他們剛才來的方向緩緩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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