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聽到齊鐵嘴的這句話,眼神明顯慌了些許。
那慌亂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短到在場的大多數人幾乎都沒察覺,可站在他正對面的齊鐵嘴卻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間老四的眼神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連帶著臉上那層常年不化的冷硬都裂了一道極細的縫。
但陳皮到底還是陳皮,那點破綻轉瞬就被他轉換成了怒氣,他猛地眯起眸子,目光像兩把剛從炭火裡拔出來的短刀,直直地釘在齊鐵嘴臉上:“什麼喜不喜歡的?”
他的語氣極低,低得像是從喉嚨底部滾出來的,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之後即將發作的威脅。
他抬手拿手指指著齊鐵嘴的鼻尖,一字一頓地說:“老八,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齊鐵嘴卻並不慌,他輕笑了笑,伸手把陳皮那根幾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撥了撥,語氣輕飄飄的:“我這不就是隨口一說嘛,我說你幹嘛這麼生氣呢?”
他頓了頓,眼珠子在鏡片後面轉了一圈,又換上了一副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語氣:“既然不是喜歡……那你為何唯獨對阿晚如此上心呢?我此前可沒見你對旁人有這麼上心過。”
他的尾音微微揚著,像是一把小鉤子,非要從陳皮的嘴裡把那個答案給勾出來不可。
陳皮眉頭微微一皺,垂了垂眼眸,像是在認真思考齊鐵嘴的話。
那眉頭擰著的樣子,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多了幾分平日裡極罕見的認真,他思考了半天,最後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齊鐵嘴:“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齊鐵嘴緊追不捨,身子還往前傾了傾,其餘幾人也都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看,雖然沒人說話,但空氣裡明顯多了幾分等著聽戲的安靜。
陳皮的臉色變了又變,像是翻了五味瓶。
最後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齊鐵嘴,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因為什麼老子用得著跟你說嗎?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齊鐵嘴被他這一聲吼得往後縮了縮,臉上卻還是不惱,只是訕訕地搖了搖頭:“唉,你……”他指了指陳皮,又往張啟山身邊挪了兩步,小聲嘀咕道:“這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
陳皮懶得再跟他計較。
他重重地白了齊鐵嘴一眼,然後轉向張啟山,把話題硬生生掰了回來:“我說你們還進不進去了?老子找到入口了,就在前面!”
張啟山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在陳皮身上停了一瞬,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就預料到的鬧劇。
然後他抬了抬手:“自然要進,帶路吧。”
陳皮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張晚湜那邊瞟了一眼,張晚湜雖說臉皮也不薄,可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議論這種事,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站在張啟山身後,手裡無意識地絞著揹包的帶子,察覺到陳皮看過來的目光時,便飛快地把眼睛轉到了一旁,假裝在看牆壁上的那些藍幽幽的燭火。
陳皮也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前面帶路。
一路走到洞的最前方時,乍一看去,前面已經沒有了路,那青銅色的牆壁平滑如鏡,和周圍的牆面嚴絲合縫地連成一體,看不出任何門或通道的痕跡。
陳皮抬手朝眾人做了個“往後退”的手勢,自己卻不退反進,他後退了兩步,猛地往前一衝,雙腳在牆面上連蹬了三步,身形瞬間拔地而起,像只壁虎一般貼到了牆面的高處。
緊接著他甩出九爪鉤,那鐵鉤精準地扣住了上方一塊凸出的巖臺,將他整個人穩穩固定在了半空中。
眾人仰頭看著。
陳皮抬手,朝著頭頂某處一塊極不起眼的凸起重重按了下去,那凸起陷進去的瞬間,整面牆壁開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陳皮鬆開九爪鉤,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穩穩地落在眾人面前,與此同時,面前那面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牆壁便緩緩向上升起,帶著石屑和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一道巨大的門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