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晚湜突然想起了方才暈倒前最後的記憶,她的眉頭微微擰起,轉頭看向陳皮,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我剛剛是怎麼暈過去的嗎?”
陳皮此刻已經上好了藥,正低著頭一顆一顆地扣著衣服釦子。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聞言抬了抬眼,語氣淡淡的:“突然就暈了。”他思索了一刻,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暈之前,看起來倒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張晚湜眼眸動了動,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那鐲子表面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血痕,在幽藍的燭火下泛著極淡極淡的光澤。
她盯著那抹血痕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漸漸浮出一個想法:難不成是因為她的血,才催動了璇璣鐲?
她回想起來,自己這幾次不管大傷小傷,恢復得都特別快。
雖然說有系統給的藥,可那藥雖然好用,畢竟不是什麼仙藥,效果比普通藥膏好許多,但也是有限的。
這幾日來,背後的刀傷、還有一些擦傷小傷癒合的速度都遠超她的預期,如今又加上剛才那一幕——她的血滴在鐲子上,那東西就從她身體裡被逼了出去。
“或許系統給的張家人身份……還真的不是一個空殼。”她心裡喃喃了一句。
“發什麼愣呢?”陳皮見張晚湜莫名其妙地沉默了半天,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張晚湜回過神來,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先壓下去。
她抬頭看向他,搖了搖頭:“沒什麼。”
隨後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甬道依然黑沉沉的,兩頭都是深不見底的幽暗,空氣裡那股腐朽的屍黴味濃郁得像是化不開的泥。
她想起其他人,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該往哪兒走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都平安出去沒有。”
陳皮已經整理好了衣服,撐著石頭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衣襬上的灰,斜了她一眼:“先顧好你自己吧。還有閒心操心別人。”
張晚湜癟了癟嘴:“我這就是問一嘴嘛。”
“行了,繼續往前走吧。”陳皮開口,邁步朝前走去。
張晚湜點點頭,跟上了他的步子。
……
兩人剛踏上向下的石階,腳下才輕輕一動,那滿地密密麻麻的枯骨便像是被什麼驚醒了似的,瞬間發出“咔咔”的骨骼摩擦異響。
那聲音從腳底開始,沿著整條甬道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像是有無數張嘴同時開始磨牙。
張晚湜只覺得後脊一涼,下意識地往陳皮那邊靠了一步,無數殘缺的手骨、腿骨、頭骨從石縫中翻出來,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一般,密密麻麻地朝他們簇擁而來。
那些枯骨層層疊疊,壘成了一道道蠕動的骨牆,前路被圍堵,退路被封鎖,根本沒有一絲縫隙。
枯骨的縫隙中滲出縷縷烏黑的液體,粘膩腥臭,是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屍毒,那毒若是沾到人身上觸之即腐。
兩人腳步一頓。
張晚湜睜大眼睛,看著周圍那些“活”過來的枯骨,聲音裡壓不住地染上了慌張:“怎麼會?”
陳皮抬手,下意識地將張晚湜擋在了身後,他側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正在逼近的枯骨,嘴角往下壓了壓。
“這地方,還真是邪性。”他淡淡地開口,語氣裡沒有半點驚懼,反而多了一絲被激怒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