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張晚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我不是擔心我自己的安危，我是擔心你。”
她心想，自己在這墓室外待著，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反倒是他們，要進到那個連八爺都算不出深淺的地方去，她越是想，心裡就越是不安。
陳皮沒想到她竟然是在擔心自己，臉上明顯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
“擔心我？”他輕笑一聲，那笑容裡有幾分不以為然，也有幾分被她逗樂了的痕跡：“用不著擔心我。我說過了，能要老子命的，還沒生下來呢。”
張晚湜頓了頓。她的目光越過陳皮，落在不遠處那扇黑沉沉的墓門上。
彷彿那門後的黑暗濃得像是能吞掉一切，她只看了幾眼，就覺得胸口發悶，她收回視線，忽然低下頭，動手去摘自己腕上那隻璇璣鐲。
“不行，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總覺得裡面會很危險。”
她一邊說，一邊將鐲子從手腕上褪下來，那鐲子離了她的皮膚，在幽藍的冷光中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銀輝，像是一圈被截下來的月光。
張晚湜把鐲子遞到陳皮眼前，語氣認真得近乎固執：“這個你拿進去。”
陳皮垂眸看向她手中的鐲子，表情明顯疑惑起來，他挑了一下眉：“這是？”
“哦，這個是我之前去一個很靈驗的寺廟求來的。可以保平安的，很靈的！”張晚湜隨口編了個理由。
她當然不能告訴他這是系統給的璇璣鐲，只能硬著頭皮胡謅。
陳皮看著她手中的鐲子，目光裡露出一絲不屑。
“不用了，我不信這些。”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不信鬼神，更不信這些所謂的平安符、護身鐲，他開口拒絕，張晚湜卻不由分說地抓起了他的左手，將那鐲子套到了他的手腕上。
那鐲子神奇就神奇在會根據主人的不同來調節尺寸，所以到了陳皮手上也很合適，銀色的鐲身貼著他的皮膚，涼絲絲的。
“但你要信我！”張晚湜仰起臉來，認真地看著他，她的眼睛在幽藍的火光下亮得驚人，像是有兩簇小小的火苗在深處跳動。
陳皮抬起手腕，看了看那隻已經套在自己腕上的銀鐲。
沒再拒絕。
“還說是什麼留洋來的有文化的人，想不到比我們這些土匪還迷信～”
他雖這樣說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一下，低低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張晚湜又補了一句：“記得，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危險，一定要跟大家站在一起，這樣就能都保護得到了。”
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囑咐都一次性塞進他腦子裡，陳皮的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光。
他看著她，忽然很想抬手揉一揉她的腦袋，可手抬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大步朝前面那幾人的背影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