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了口唾沫，沒說話，可背脊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老人繼續道出最核心、最顛覆全域性的秘辛。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輕，卻也更沉，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往眾人心頭按去：“多年前那批日本人，為什麼能深入地宮、篡改陣紋、佈設蟲蠱、來去自如？不是他們陣法高絕，不是他們術法通天，是他們找到了唯一一個可以破開輪迴陣的人——朔溟王唯一留存的血脈後人。
這世間，唯有朔溟王族血脈，能勘破潮汐幻陣、穩住地脈路徑、壓制歸墟迷局、打通上下地宮通路，日本人抓了那名後人，脅迫其全程引路。
所以他們能進、能探、能改陣、能全身而退。普通人硬闖——困死、異化、成俑，別無二途。”
齊鐵嘴皺眉開口：“老人家，現在這世上竟還有朔溟王族的後人存於世間？”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齊鐵嘴又開口，話語裡帶著一絲懷疑：“我們佛爺闖過的古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有下不去的墓？無非是陣煞迷眼、路數繞人，哪有必須要人帶路的道理？”
吳老狗也點頭附和：“是啊。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憑什麼非要一個不知真假的後人引路？”
就連傷勢未愈的陳皮，此刻也冷著眉眼，攥緊了手中的九爪鉤。
他靠在牆壁上，看起來比平時虛弱很多，可那股子戾氣卻絲毫未消：“什麼牢籠困局，都是唬人的鬼話。老子偏要下去看看，誰敢困我。”
眾人神色皆帶著不信。
他們一路浴血走到這裡，不可能被幾句虛無的告誡攔在半途。
老人看著他們，目光從齊鐵嘴臉上移到吳老狗臉上，又移到陳皮臉上，最後落回張啟山身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浮起一層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可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是被風從喉嚨深處吹散了的嘆息。
“罷了。你們若不信，大可以自己走下去試試。”他說道，聲音已經疲憊到了極致：“歸溟迴廊會告訴你們答案，等到你們走回到這同一個地方的時候，你們就明白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
他慢慢向後退了兩步，佝僂的身影一點點地退回了牆壁的陰影裡，那幽藍的燭火在他的頭頂晃了晃，像是也在推著他離開。
眾人看著他的身影逐漸與那面牆融為一體，有那麼一瞬，張晚湜甚至覺得這個老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活人。
他太安靜了，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
他像是一尊被遺忘在這條甬道里的舊石像，渾身長滿了歲月和絕望的苔蘚。
張啟山沉默著。
他的目光還停在老人消失的方向，眉頭鎖得極緊，片刻後，他轉過身來，看向眾人，語氣平靜而堅定：“先歇著。兩個時辰後出發，繼續往下。”
沒有人提出異議。
就連齊鐵嘴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無論前方是什麼，他們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