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一愣。她自己光顧著忙,倒真沒吃。她搖搖頭:“我不餓。”
陳皮沒說話,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去找個碗,分你一半。”
張晚湜怔了一下,她看了看那碗被他吃了一半的面,又看了看他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情緒往上湧。
她擺擺手:“得了,你傷著呢,多吃點。我自己待會兒再去弄點吃的。”
陳皮隨即又找了個藉口,像是鐵了心一定要她吃一樣:“何必多此一舉。我身上還有傷,也吃不完,可這麼好吃的面……”他目光帶著不捨看向那碗麵,隨即微微搖了搖頭:“要是倒了,可太可惜了。”
張晚湜笑了,帶著些懷疑開口:“真的有那麼好吃?”說著將碗從陳皮面前拉了過來,拿起筷子就要往口中喂。
陳皮見狀立馬出聲制止:“等等……”
張晚湜停了下手中的動作看向他,一臉疑惑。陳皮接著開口:“這是我的碗筷,你再去拿一副過來。”
張晚湜只覺得麻煩:“我不去,就剩這麼兩口,我才不特意跑一趟呢…你知不知道你家的廚房有多遠啊?你想累死我就直說吧。”說著她已經又低下頭去吃麵。
陳皮還想再次制止,可張晚湜已經將麵條送入了口中,剛吃進嘴裡的時候,她的表情還帶著一絲期待,可等她嘗清楚味道之後,整張臉立馬皺了起來。
她“呸呸呸”地把嘴裡的麵條都吐到了地上,抬手擦著嘴,看著自己做的麵條,十分不相信地開口:“這……什麼味道啊?”
陳皮見到自己的詭計得逞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張晚湜板著臉看向他:“明明一點也不好吃……你幹嘛騙我?”
陳皮眉尾輕輕一挑:“我覺得好吃……不行?”隨後他又將碗拉回了自己眼前:“還我。”
可張晚湜卻起身一把將那碗麵奪了過來,端在了手中:“不許吃了!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反正你現在身上有傷,不能胡亂吃東西,我再去煮一碗!”
說著張晚湜就要抬步離開,卻被陳皮一把拉住了另一隻手的手腕。
“不用了。”陳皮看著她。
此刻那張臉雖然還是好看的,可卻有蓋不住的疲憊,估計從墓裡一出來,她就一直在照顧他,沒怎麼休息。
他並沒有起身,只是抬手將碗又從她手裡拿了回來:“老子說好吃就是好吃,誰讓你拿走了?”
說著他又拿起筷子,把面往自己口中送了起來,屋子裡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和窗外夜風穿過廊下時帶起的細微響動。
“唉!”張晚湜想要去阻止,可陳皮三兩下已經吃完了,連湯都沒剩一滴。
“都說了不好吃……你幹嘛非得吃完?”張晚湜開口詢問道。
陳皮吃完後將碗隨意往桌子上一擱,然後抬眸看著她,回答她的問題:“因為,這是你第一次給我做飯。”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可在這安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張晚湜的耳朵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喉嚨裡像被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堵住了,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最後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側臉,忽然覺得這間冷清了一整晚的屋子,終於真正地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