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側過眼眸看向陳皮拉著她的手，隨後又將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她想將手抽回，可陳皮卻越握越緊，彷彿一鬆手，張晚湜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阿晚，別走。”
他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語氣更軟，更輕，像是一頭猛獸把自己的肚皮翻了過來，露出了從未示人的柔軟，他用的是請求的語氣。
張晚湜還是第一次見陳皮用這種姿態懇求別人，這個天不怕地不怕、殺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個怕被丟下的孩子，仰著臉，眼裡全是她。
她還是心軟了。
張晚湜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環住了陳皮的肩膀，她的臉埋在他的頸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陳皮垂眸看著懷中的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笑了，是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笑。
那笑容從他眼底漫到嘴角，又從他嘴角染上眉梢，把他整張冷硬的臉都映得明亮起來，他緩緩抬起手，極輕極輕地把手掌貼在了張晚湜的後背上。
可雙臂就像不聽使喚一般，漸漸收緊，越收越緊，彷彿想將張晚湜揉進他的骨血裡，他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料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敲一扇門。
張晚湜感受到了陳皮的力氣。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氣，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帶著點氣笑地開口：“你要勒死我啊你！”
陳皮聞言，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刻鬆開了手，臉上露出一種罕見的、無措的表情。
張晚湜也從他身上起來，雖然人起來了，可陳皮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失，那笑意傻乎乎的，和他平日裡的冷厲兇悍判若兩人。
張晚湜皺了皺眉，故作嚴肅地開口：“不許笑！”
陳皮聞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照做了，他抿起嘴唇，把笑容硬生生收了回去，整張臉板得跟塊石頭似的。
張晚湜看著他這副認真執行她命令的模樣，又有點想笑，可她還是繃住了。
“以後不許對我隨隨便便就心動！”張晚湜緊接著開口。
陳皮愣住：“？”
“你這個人，定力也不太行嘛。”張晚湜又嘀咕了兩句，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陳皮沒聽清，皺了皺眉：“你說什麼呢？”
張晚湜定睛看著他，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沒說什麼。我現在真的累了，你快走吧。”
說著她抬手拽上了陳皮的胳膊，想要將他往院子外面拽去，可剛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了身後那堵院牆，然後對著陳皮開口道：“你直接從這兒出去吧，省得繞遠路了，我去給你拿梯子。”
陳皮叫住了她：“不用了，這麼一點高度，用不著梯子。”
他說著，往後退了一步，隨後抬腳在石凳上輕輕一踩，整個人借力騰起，輕飄飄地落在了牆頭上。
那動作乾淨利落，完全看不出他身上還帶著傷，他在牆頭上蹲穩了身子，又扭頭看向張晚湜，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遲遲沒有開口。
張晚湜仰著頭看他，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問了一句：“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