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想嚇唬她一下,沒想到自己連她的身都近不了,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笑裡藏刀,一個殺氣騰騰,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他見風使舵的本事向來一流,臉上的怒色瞬間就收了回去,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露出幾顆白得晃眼的牙。
“這位……”他眼珠子一轉,回身一把攬住了齊鐵嘴的肩膀,親親熱熱地拍了拍他,“算卦的說得對,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天下張家一家親,我能對我表妹做什麼呢,是吧表妹?”
他透過面前兩人之間的縫隙看向張晚湜,笑得又甜又假,張晚湜也對著他莞爾一笑,語氣又輕又軟:“對~不過呢,我這個人平時說話不太好聽,還希望表哥不要記仇。”
張海樓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不到一秒,便又恢復了原樣。他擺擺手,語氣誇張:“怎麼會?我倒是覺得,表妹說的每個字都十分的動聽。”
齊鐵嘴被他攬著肩膀,聽到這話,忍不住低頭偷偷笑了笑,這人的變臉速度,也是夠快的。
張海樓這話落到陳皮耳朵裡,怎麼聽怎麼不舒服,他壓著心頭的火,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碼頭上那艘已經開始鳴笛的客船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還走不走了?一個個的廢話真多!”
“對對對,快上船吧,船都快開了!”齊鐵嘴也連忙附和,第一個掙開張海樓的胳膊,朝船梯跑去。
幾人陸續往船上走去。
張晚湜忽然想起那日在張府見到的那位女子,那天她跟著張海樓一起出現,氣質冷冽,看人的眼神又深又靜,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她快走兩步,與張海樓並肩,偏頭問道:“對了,我記著那天與你一起的還有個姐姐,今日怎麼不見她?”
張海樓聽到“姐姐”這個稱呼,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他一邊笑一邊看張晚湜,擺了擺手:“我師傅要是聽到你叫她姐姐,估計嘴都要笑歪了,她都能當你奶奶了。”
張晚湜眨了眨眼,有些驚訝:“可她看起來還很年輕。”
張海樓一邊走一邊斜睨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你這都不懂”的意味:“張家人嘛,自然老得慢些。你不也是張家人?這些你不知道?”
張晚湜這才想起來,她輕笑了一聲,掩飾過去:“我雖是張家人,可從小跟父母生活在族外,所以對於這些並不是很清楚。”
張海樓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我師傅兩日前就走了,我們在南洋會合。”
過了片刻,他又好奇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她:“你真是張啟山表妹?”
張晚湜點了點頭。
“那你也是旁支了?”張海樓又問。
張晚湜搖了搖頭:“我父母都是本家人,只不過他們想過普通人的日子,就離開了族群。”
這些雖然只是系統給她的設定,但在這個世界裡,她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已經像真實發生過一樣,被完整地刻進了她的腦子裡。
所以她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自然又篤定,彷彿那些往事真的在她身上走過一遭。
陳皮一直走在兩人身後。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可耳朵卻像長了鉤子似的,把張海樓和張晚湜的每一句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眼見張海樓又湊近她問東問西,還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他心裡那股酸火就一股一股地往上頂,就在張海樓剛要再次開口的時候,他忽然加快步子,從兩人中間硬生生擠了進去。
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了張海樓一下,把那人往旁邊擠開了半步,自己則穩穩地站在了張晚湜身側。
張海樓被擠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他:“姓陳的,你走路不長眼?”
陳皮連頭都沒回,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聲音又冷又懶:“船快開了,要上就快上,不上就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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