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盯著那個選項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兌換按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她想起這兩天他在船上笨手笨腳地替她梳頭的樣子,想起他伸著小拇指跟她拉勾、認認真真說“不反悔”的樣子。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她腦子裡轉著,轉得她胸口發悶。
可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陳皮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陷入危險,他不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他需要恢復記憶,他得做回那個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別人的陳皮阿四。
她沒有權利把他困在這片虛假的安寧裡,哪怕這片安寧讓她貪戀了這麼久。
張晚湜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兌換。
一瓶小小的青色瓷瓶出現在她手心裡,瓶身溫涼,裡面是透明的液體,聞起來有一股極淡的、類似雨後青草的清苦氣息。
她拿著那瓶藥走回房間,陳皮正坐在床邊翻她放在桌上的地圖,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她手裡的瓶子,好奇地歪了歪頭:“這是什麼?”
張晚湜在他面前蹲下來,把瓶子舉在兩人之間,語氣平靜:“陳皮,這個能讓你想起從前的事。”
陳皮看著那個瓶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眼看她:“想起從前,我就會變成你說的那個兇巴巴的人了嗎?”
張晚湜點頭。
陳皮又問:“那你還喜歡我嗎?”
張晚湜看著他乾乾淨淨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些發緊,她把瓶子放在一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喜歡的那個你,和現在的你,本來就是一個人,我喜歡的從頭到尾都是你,沒有變過。”
陳皮安靜地聽著,然後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慢慢地笑了:“那我用。”
張晚湜把瓶塞拔開,將裡面的液體倒在指尖,輕輕抹在陳皮的太陽穴和眉心,那液體一觸到皮膚就滲了進去,帶起一陣極淡的涼意。
陳皮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張晚湜趕緊扶住他的肩膀,他的呼吸慢慢變沉,眉頭也開始蹙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子裡飛速地翻湧、碰撞、重組。
張晚湜讓他慢慢躺下來,自己坐在床邊守著,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窗外的樹葉被海風吹得沙沙作響,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睡著了,忽然感覺到手上的力道變了,陳皮的指節動了動,收緊了,不再是失憶後那種孩子氣的、攥著糖一樣的握法,而是像從前那樣,穩穩地、用力地攥住了她。
張晚湜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這幾日的懵懂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深而沉的鋒芒。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下一秒,他就閉上了眼睛,手卻沒有鬆開。
張晚湜沒有叫醒他。
她慢慢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正在從失憶時的柔和慢慢變回原來的稜角分明,眉宇間那層軟和消退下去,冷硬和警覺又一層一層地爬了回來。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推開了一條縫,海風灌進來,帶著鹹溼的熱氣。
……
陳皮醒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院裡樹上的鳥還沒開始叫,他就睜開了眼睛。
。湜晚張了到看,頭過偏他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