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蛇孃的住處。
除了怨恨他自己，他也定然不會放過蛇娘。
蛇娘正在院子裡澆花。
她穿著一身素色輕衣，手裡拎著一隻長嘴銅壺，正慢悠悠地給廊下的幾盆蘭花澆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陳皮沉著一張臉朝她走來，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反倒笑了笑。
“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陳皮在她面前站定，眼底翻湧著壓了一夜的戾氣，聲音又冷又硬：“你昨天在水裡放了什麼？”
蛇娘拎著銅壺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澆花，語氣輕飄飄的：“我說了，一些調理身子的草藥。”
“草藥？”陳皮冷笑一聲，那笑意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喝了之後渾身燥熱、神志不清，這叫調理身子？你當老子是傻子？”
蛇娘把銅壺擱在石臺上，轉過身來正對著他，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那藥是我給自己備的，誰讓你家那位自己喝了？我又沒逼她喝。”
“你下了藥還故意不說，你安的什麼心？”陳皮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半度。
蛇娘也不退，仰起臉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不悅：“我說了沒有毒。她自己口渴喝了，關我什麼事？再說了，你們昨晚不是挺好的嗎？我看你一早出來臉色這麼差，怕不是來謝我的吧？”
陳皮被她這句話徹底點炸了。
他的眼底瞬間翻湧起濃重的殺意，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九爪鉤：“你再說一遍。”
蛇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怎麼，我說錯了嗎？你們昨夜那動靜，我這院子又不隔音，我聽得清清楚楚。你一個大男人，佔了便宜還來跟我算賬，好沒道理。”
陳皮不再廢話，九爪鉤已經甩了出去。
鐵鏈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取蛇娘面門，蛇娘反應極快，腰身一折，整個人像一尾魚一樣側滑出去，九爪鉤擦著她的髮絲飛過，削斷了一縷黑髮。
她順手從腰間抽出長鞭，鞭梢一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直朝陳皮的胸口抽來。
陳皮側身一閃，鞭梢擦著他的衣襟抽過，在身後的木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兩人在狹小的院子裡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陳皮的九爪鉤招招狠厲，專攻要害，蛇孃的長鞭則出神入化，軟而韌，遠可攻近可守，一時之間竟也不落下風。
……
張晚湜是被屋外斷斷續續的打鬥聲吵醒的。
她平日裡也不賴床，實在是昨晚折騰得太累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拆散了又拼回去，骨頭縫裡都是酸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茅草屋樑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清醒過來的瞬間，昨晚的畫面便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她記得自己是怎麼中藥之後渾身發燙，記得陳皮是怎麼把她扶到床上，記得自己是怎麼湊上去吻了他，記得他後來是怎麼將她整個攬進懷裡，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張晚湜猛地睜大了眼睛，一把將被子拉起來裹住自己，低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她的脖子以下全是深深淺淺的痕跡，有的還泛著紅，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到脖頸都紅透了。
她又把被子裹緊了些，把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繭，只露出一雙眼睛，喃喃自語了一句：“不是做夢？”
